他看著眼前這個蒼白脆弱卻渾身是刺的女子,想到她剛才可能遭遇的危險,一股強烈的、想要將她徹底護在羽翼之下、遠離所有風雨的衝動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不再詢問細節,他首接說出了自己的決定,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硬,不再是商量,而是通知:
“待你傷勢痊癒,我便立刻送你離京。離開這是非之地,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宋清歌聞言,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怒意和譏誚。
她不看他,費力地挪動了一下身體,從側臥變成俯臥,將頭轉向了冰冷的牆壁那一面,用後背對著他。
動作間牽動傷口,讓她眉頭緊鎖,卻咬緊牙關沒有吭聲。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表達她的抗拒和不滿。
沈時晏看著她這副倔強反抗的姿態,眸色沉了下去,聲音更加冷硬,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權威:“我不是在與你商量。”
宋清歌背對著他,忽然發出一聲極輕、卻充滿諷刺意味的冷嗤。
她沒有回頭,聲音因為面朝牆壁而顯得有些悶,但字字清晰,像冰錐一樣砸過來:
“你是我何人?有何權利決定我的去留?將我像貨物一樣送來送去?”
沈時晏被她的話噎住,胸口一陣窒悶的痛。
他看著她瘦削單薄、卻充滿了倔強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近乎咬牙的、帶著複雜情感的聲音說道:
“我是你姐夫。”
“姐夫?”
宋清歌猛地將頭轉過來一些,側臉對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譏誚的弧度,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夫’!”
她刻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讀音,裡面的諷刺意味濃得化不開。
沈時晏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手指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他知道她在諷刺什麼,諷刺他沒有將她阿姐保護好,諷刺他對清昭的死,無能為力。
牢房內的氣氛因這場短暫而尖銳的交鋒,變得更加緊繃,幾乎一觸即發。
柳依依擔憂地看著宋清歌,又看看沈時晏,欲言又止。
劉元寶則站在稍遠的地方,眯縫小眼觀察著沈時晏,眼神深沉。
見他沉默,宋清歌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極力平復翻騰的情緒。
再開口時,她的語氣卻奇異地平靜下來,問了一個看似與當前爭執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為何會折返回來?”
沈時晏本以為自己會與她繼續在“離京”的問題上糾纏、對峙,沒想到她突然轉了話題。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眼底的波瀾並未完全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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