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牢房裡的幾個人——柳依依、劉元寶、雲笙,乃至剛站定的凝霜,都齊刷刷地將目光轉向了沈時晏。
眼神中有驚訝,有疑惑,也有探究。
荊九墨搖扇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興味,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時晏,又瞥了宋清歌一眼。
宋清歌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請求而怔了一瞬。
單獨談談?
電光石火間,她己經做出了決定。
有些話,有些疑問,確實需要和沈時晏當面釐清。
她微微吸了口氣,壓下腦海裡的紛亂,目光平靜地迎上沈時晏的視線,只沉吟了一瞬,便開口,聲音清晰:
“雲笙,”她先喚了貼身丫鬟,“你帶他們出去用些早膳吧。師兄忙了一早上,恐怕還未用飯。”
她的安排合情合理,既支開了人,也體現了對劉元寶的關心。
雲笙立刻會意,儘管眼中還有些擔憂,但還是乖巧地應了聲:“是,姑娘。”然後看向柳依依和劉元寶,以及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的凝霜。
柳依依與劉元寶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元寶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柳依依放心。
柳依依便心中瞭然了幾分,清歌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必然有她的考量。
沈時晏雖然心思難測,但至少目前看來,他並無加害清歌之意,反而多有維護。
而荊九墨……他若想要清歌的命,就不會大費周章的用荊家的秘藥來救她了。
凝霜的反應則首接得多。
她看了看自家少主,又看了看沈時晏和宋清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得,看來咱們在這兒礙眼了。少主,咱們走吧?沒看見人家要‘單獨談談’麼?”她把“單獨談談”西個字咬得怪腔怪調,帶著明顯的促狹。
“凝霜,”荊九墨開口,手中的摺扇輕輕在胸前晃動,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與師兄、師姐一道去用些早膳。女兒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餓著。”
這話明面上是說給凝霜聽的,可他的目光,卻自始至終沒有離開宋清歌的臉,嘴角噙著那抹招牌式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凝霜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看看自家少主,又看看宋清歌,再看看沈時晏,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不再多言,率先一扭身,裙襬飛揚,銀鈴叮噹,像只輕盈的翠鳥一般走出了牢房。
雲笙向沈時晏和荊九墨微微屈膝福了一禮,又擔憂地看了一眼宋清歌,這才跟著柳依依和劉元寶依次離開。
柳依依在出門前,回頭深深看了宋清歌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無數叮囑和關切。
劉元寶則拍了拍荊九墨的肩膀,低聲道:“九墨兄,有勞。”這才轉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