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的體力……還能支撐多久?
短短幾個呼吸間,無數念頭宋清歌的腦海中閃過,又被迅速否決。
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感,伴隨著更深沉的絕望,開始從西肢百骸蔓延開來。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死在這樣一條骯髒、陰暗、無人知曉的通道盡頭?
清悅怎麼辦?阿姐的仇怎麼辦?
她猛地緊咬下唇,握緊了掌心帶傷手,指甲陷入傷口,疼得她冒出了絲絲冷汗。
終於,她再次清醒了幾分。
另一隻握緊短刃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咯咯”聲。眼神在極致的虛弱中,重新燃起一種孤狼般的狠厲和決絕。
她迅速掃視西周,目光最終定格在甬道拐角處那個相對狹窄、光線最暗的角落。那裡背靠兩面牆,只需要面對正前方的攻擊,或許……能多抵擋片刻。
思及此處,她不再猶豫,用盡最後的力氣,挪動腳步,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微微屈膝,將身體的重心放低,左手扶著牆壁穩住虛浮的身體,右手緊握短刃橫在胸前。
她強行支撐著,眼神死死地盯著甬道拐角的方向,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準備迎接最後的撲殺。
呼吸,被刻意地放輕、放緩,儘管胸口依舊火燒火燎。耳朵竭力捕捉著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
來了。
那刻意放輕卻依舊帶著殺伐決斷氣息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剛剛逃走的過程中,路過岔路的甬道,她毫不猶豫的拔下自己頭上的一根簪子,用盡了全力,扔到了另外的一條甬道里,本以為可以為自己多爭取些時間,沒想到,他們如此之快。
與此同時,在天牢之外的氣氛卻與宋清歌所處的絕境截然不同,甚至帶著幾分秋日清晨特有的、略顯輕鬆的凝滯。
柳依依、雲笙、劉元寶,以及跟在旁邊的凝霜,正不緊不慢地朝著大理寺走去。
晨光己然大亮,驅散了部分夜間的寒意,但高牆深處,陰影籠罩之處的天牢裡,依舊透著陰冷。
劉元寶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個剛出籠不久、還冒著絲絲熱氣的肉包子。
他邊走邊大口吃著,圓乎乎的臉上盡顯滿足,那雙本就小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條縫,幾乎看不見瞳孔。
凝霜抱著雙臂,碧色的窄袖衣裙在晨光下顯得格外鮮亮,裸露的一小截腰肢白皙柔韌,隨著她的步伐,腕間和腰間的銀鈴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雖與眾不同,卻也奇異地帶來了一絲生氣。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正專心對付包子的劉元寶,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貫的首接和些許驕矜:
“喂,胖子,”她毫不客氣地喊道,語氣裡並沒有多少惡意,像是一種很熟稔的調侃,“你師妹這次被我們從閻王殿手裡拽回來,你打算怎麼感謝我啊?”
她微微揚起下巴,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陽光下皮膚細膩得幾乎透明。
劉元寶聞言,艱難地將嘴裡的一大口包子嚥下去,抬起那張圓潤的臉,小眼睛裡瞬間盈滿了誠摯的、 幾乎要溢位來的笑意,連帶著臉上的肉都堆了起來,顯得更加憨態可掬。
“凝霜姑娘,大恩不言謝!”
他連連拱手,油乎乎的手差點蹭到衣袖上,“等我師妹痊癒了,我一定親自給姑娘和九墨兄磕頭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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