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臺額上冒了冷汗。
這李宗乾雖是道士，可若單獨與三夫人在房中敘話，傳出去成何體統？
雲笙則擔心這陌生老道對宋清歌不利，一口回絕後，警惕地盯著李宗乾。
柳依依也站起身，擋在宋清歌身前：“道長有話不妨首說，這裡沒有外人。”
李宗乾卻只看著宋清歌，等待她的回答。
宋清歌沉默片刻，收回視線，淡淡開口：“你們先出去。”
“姑娘！”雲笙急道。
“出去。”宋清歌的語氣冷了幾分。
雲笙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李宗乾一眼：“是，奴婢就守在院中，姑娘有事儘可喚奴婢。”
這話是說給老道聽的，警告之意明顯。
“奴才也在院外，三夫人有事儘可傳奴才。”硯臺拱手，額上汗珠更多了。
柳依依見她眼神堅定，沒有多說，與二人一同退了出去。
屋內頓時只剩下兩人。
李宗乾卻仍未開口，反而將頭撇向一旁：“樑上偷聽非君子，公子若不方便現身，可從裡臥竹窗而出。”
話音落下，樑上陰影處，楚戈心中一震。
這老道，竟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偷偷看向宋清歌，見宋清歌抬眼，微微頷首，便不再隱藏，身形如燕，從樑上輕盈躍下，落地無聲。
他朝著宋清歌抱拳一禮，隨後掠身進入裡臥，翻窗而出，動作一氣呵成，轉瞬消失在窗外。
待他走後，宋清歌重新將視線落回李宗乾臉上：“現在可以說了？”
李宗乾捋了捋長鬚，目光放回宋清歌的身上，看似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盯著宋清歌，一字一句問道：“在夫人的心中，血海深仇，與天下百姓，哪個更為重要？”
宋清歌收斂起臉上最後一絲笑容：“你想說什麼？”
“老道想奉勸夫人，放下心中的仇恨與執念。”
李宗乾聲音沉穩如鍾，每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宋清歌嗤笑一聲：“人活在世，心中便都有執念，道長難不成都要勸別人放下？”
“夫人與他人不同。”
“有何不同？”
“夫人的執念關乎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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