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一雙同色的繡鞋。
鞋面繡著同樣的曼珠沙華,鞋尖綴著幾顆小小的珍珠,與腰間的珍珠呼應。
當宋清歌站起身時,整個牢房內彷彿都被這抹濃烈到極致的紅,照亮了。
她本就生得極白,此刻的紅衣映襯,肌膚如玉,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黛。
連續多日的牢獄之災讓她清減了不少,下頜線條愈發清晰而鋒利,卻反而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冷豔。
燭火跳躍,她靜靜立在那裡,周身的氣質與十日前的崩潰瘋狂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一種經歷了徹骨之痛後淬鍊出的冷靜,一種將恨意深埋心底、只待時機爆發的隱忍。
她彷彿不再是那個憑著一腔孤勇橫衝首撞的孩子,而是一個執棋者。
“清歌,”
柳依依為她調整好最後一縷髮絲,輕聲問道,“今日入宮,你並非是戴罪之身,按例可以帶兩名貼身婢女隨行。要不要……帶上我和雲笙?”
她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掩飾不住的擔憂。
宋清歌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紅唇微啟,聲音平靜:“師姐想進宮?”
“我想陪你一起。”
柳依依握了握她的手,“宮裡……不是什麼好地方。”
“還有我!”雲笙急忙開口,“姑娘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可以保護姑娘!”
宋清歌看著她們,眼中的寒意融化了一瞬。
她沒有過多的猶豫,便應了下來:“好。”
正說著,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荊九墨與劉元寶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凝霜跟在荊九墨身旁。
當看到囚室內盛裝的宋清歌時,三人同時頓住了腳步。
荊九墨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攏。
眼前的女子,與十日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身濃烈如血的紅衣,穿在她身上不僅沒有半分俗豔,反而有種驚心動魄的威懾力。
她靜靜的站在那裡,背脊挺首如松,下頜微揚,眉眼間盡是冷靜 與疏離。
荊九墨敏銳地察覺到——宋清歌周身的氣質變了。
從前的她,聰明,果決,殺伐凌厲,可那些謀劃的佈局裡,總是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隨性,想到哪裡便做到哪裡,雖也步步為營,卻少了一種沉澱後的從容。
而此刻,她依舊一身紅衣耀眼奪目,可週身的氣場己然蛻變。
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才能擁有的沉穩與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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