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妃抬起頭,眼中適時地閃過一絲委屈和不安:“皇上,您……不怪臣妾了嗎?”
“ 起來。”
鍾離睿景又說了一遍。
純妃這才起身,走回軟榻坐下,與鍾離睿景只隔著那張小几。
她的動作優雅,可若是細看,會發現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恰到好處的緊張,既不過分誇張,也不顯得太過鎮定。
鍾離睿景伸手,在軟榻的小几上輕輕敲了敲。
純妃會意,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他的手上。
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一個修長有力,一個纖細白皙,在明黃的衣料襯托下,顯得格外和諧。
“純妃,”
鍾離睿景緩緩開口,目光依舊平靜,可話語中卻帶著一種深意,“朕欣賞你強勢的一面,也喜歡你嫻靜的一面。你的一切,朕都很喜歡。”
純妃的臉微微泛紅,垂下眼簾。
“至於榮妃,”
鍾離睿景繼續道,“她的到來,為宮中添上了些許生氣。雖是跋扈了些,可到底也只是小女兒家脾氣大了些,沒什麼壞心思。”
他頓了頓,手指在純妃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在這個宮裡,你們二人是最能讓朕欣喜的。朕希望你們可以和睦,你可懂朕的意思?”
這話說得語重心長,像一個長輩在教導晚輩,可那平靜的語氣下,卻藏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純妃抬起頭,眼中漾開真誠的笑意:“臣妾自是懂皇上的心意。榮妃妹妹年歲小了臣妾幾個月,臣妾自也是拿她當妹妹一般。故而,這才怕她闖下禍事,屢屢阻止她犯錯。今日之事,是臣妾考慮不周,讓妹妹受了委屈,待會兒臣妾便去向她賠罪。”
一番話說得誠懇至極,表明了立場,又展現了氣度。
更是在話中將“阻止她犯錯”說得自然而然,彷彿榮妃真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鍾離睿景看著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些:“純妃深明大義,朕心甚慰。”
“皇上……”
純妃臉上紅暈更甚,嬌嗔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皇上,宋將軍還在呢。”
鍾離睿景彷彿這才想起宋清歌的存在,轉頭看向她。
宋清歌恍若未聞,依舊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茶碗,彷彿那碗裡的茶葉是什麼稀世珍寶,值得她如此仔細端詳。
她的姿態恭敬而疏離,像一尊完美的雕塑,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鍾離睿景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隨後他移開視線,淡淡道:“離午時還早。清歌,你陪朕去御花園走走。”
“是。”宋清歌放下茶碗,起身,微微垂首,姿態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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