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去找的先生，可有找到？”她開口問道，聲音慵懶，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翠荷梳髮的手微微一頓。
隨即，翠荷恢復如常，聲音依舊是那種怯生生的綿軟：“回三夫人的話，己經找好了。三夫人可要見見？”
宋清歌點了點頭：“午後帶來我瞧瞧。若這先生真有幾分本事，能將事情辦好，我定賞你支好些的荷花釵。”
翠荷聞言，立刻伏跪在地，額頭觸地，姿態謙卑到了極致：“為三夫人辦差，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敢妄生貪念，只求能好好伺候三夫人。”
宋清歌轉過身，伸出手，親自將她的胳膊扶起。
這個動作，讓翠荷微微一怔。
“差事若辦得好，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處的。”宋清歌笑容溫和，“你進府中的時日還尚短，不瞭解我這人的脾性。回頭你找些老嬤嬤打聽打聽，尤其是老夫人院中的李嬤嬤，就知道我這個主子還算是好相與的了。”
她頓了頓，笑容不變，語氣卻輕了幾分：
“若換成我們府中的西姑娘，那……”
恰到好處的停頓，欲言又止的嘆息。
翠荷果然上鉤。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好奇和一絲隱藏得很好的急切：“三夫人，西姑娘怎麼了？”
“這倒不好多說了，”宋清歌轉回頭，看向銅鏡中的自己，左瞧瞧右瞧瞧，彷彿在欣賞自己的妝容，“畢竟是女兒家的事情。”
翠荷跪在她身側，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但那低垂的眼睫下，眼珠轉了轉。
宋清歌看在眼裡，只當不知。
“還不錯。”她滿意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翠荷今日為她選了白色錦袍作底，袖口、領口與腰間皆用大紅色滾邊，裙邊亦是紅白相間。
脖頸處露出一片雪白肌膚，兩側垂著銀流蘇鑲嵌紅瑪瑙的步搖，行動間流蘇輕晃，紅瑪瑙折射出細碎的光。
髮髻上簪了幾朵珍珠攢成的珠花，作為點綴。
高貴，而不失清雅。
清雅中，又透著幾分不容忽視的雍容。
“三夫人閉月羞花，自是穿什麼都好看。”翠荷聲音綿軟，笑容恰到好處。
“閉月羞花……”宋清歌似乎被這個詞吸引，咀嚼了兩遍，笑著問翠荷，“你讀過書？”
翠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隨即，她垂下眼，不自然地點了點頭：“奴婢的父親，原是京中七品小官。後遭變故，被流放邊疆，奴婢這才被幾經轉手，賣到了相府來。”
“原來是個官家小姐。”宋清歌一副瞭然又惋惜的模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讓你在這府中做奴婢，也著實是委屈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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