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蒼老卻帶著刻骨恨意的男人聲音,驟然在這空曠的山頂響起!
隨著話音,平臺西周的陰影裡,巨石後,祭壇殘垣中,如同鬼魅般湧出數十道身影!
這些人手中握著明晃晃的刀劍,眼神兇狠,迅速散開,形成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宋清歌圍在正中央,阻斷了通往懸崖吊橋的所有路徑。
火把被點燃,十幾支火把的光芒跳躍著,將山頂平臺照得亮如白晝,也映亮了為首之人的臉。
那是一個年約五、六旬,頭髮花白、面容枯槁的男人。
他穿著深褐色的錦袍,外罩黑色大氅,身形有些佝僂,但一雙眼睛卻在火把下閃爍著瘋狂和一種近乎病態的快意光芒。
督察院左都御史,鄭廉。
宋清歌的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和平靜。
她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目光越過包圍的人群,死死鎖定鄭廉。
“是你?你想如何?”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靜。
鄭廉看著她那張冷峻如冰的臉,眼中恨意更濃。
就是這張臉,就是這個人,奪走了他唯一的兒子!他所有的希望和寄託!
“我想做如何?”鄭廉嘶啞地重複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拄著一根黑木柺杖,從宋清歌正對面的包圍圈外,緩緩向前走了兩步。每走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但那恨意卻支撐著他,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老夫想要如何,宋將軍難道不是心知肚明嗎?”他死死盯著宋清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兒世傑……年輕有為!前程似錦!是你!是你把他毀了!讓他屍首分離!連個全屍都沒給他留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淒厲,在夜風中迴盪:“你說!老夫想如何?!老夫恨不得食你之肉!寢你之皮!將你千刀萬剮!!!”
“姑娘!不要管雲笙!”雲笙看到宋清歌這邊密密麻麻的敵人,心急如焚,拼命掙扎起來,“快走!走啊——!”
她的掙扎讓本就搖晃的吊橋更加劇烈地晃動起來,捆綁她的麻繩摩擦著腐朽的橋索,發出吱嘎聲,幾塊鬆動的木板從她身側墜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雲笙不要動!”宋清歌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厲聲喝道。
隨即,將目光從雲笙身上移開,重新看向鄭廉,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
“鄭廉,”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命抵一命。鄭世傑的命,我還給你。你把雲笙放了。”
“哈哈哈——!”鄭廉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仰頭髮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在火光下反射著渾濁的光。
“一命抵一命?宋清歌啊宋清歌,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跟老夫談條件?”他止住笑聲,臉上扭曲的表情顯得更加猙獰,“你的命,自然要收!但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迸射出惡毒而興奮的光芒,“但在那之前,老夫決不會讓你輕易死去!活著,才能讓你痛苦!讓你懺悔!讓你日日夜夜、每時每刻,都活在無盡的後悔和煎熬之中!後悔自己當初去北疆!後悔殺了我兒!這才是對你最徹底的懲罰!”
他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柺杖,唾沫橫飛,整個人陷入一種瘋癲的狂熱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