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的喉嚨好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僵硬地從雲笙手裡接過盒子，那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她點著頭，眼淚順著蒼老的面容流下，滴在盒子上，在那精緻的雕花上暈開：
“是……老奴，老奴從今……”
她哽咽著，聲音支離破碎，不成語調：
“一定，聽話，好好，好好辦差。”
宋清歌彷彿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笑得更甚：
“那你便說說，老夫人是如何讓我阿姐不能懷孕的？”
李嬤嬤聞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窗邊的軟榻。
軟榻上鋪著錦墊，小几上擺著茶具，看起來沒什麼不對的地方。午後陽光透過木窗縫隙灑在上面，顯得溫暖而安寧。
宋清歌與柳依依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幾人皆是不明所以。
李嬤嬤啞聲開口，那聲音像是從墳墓裡飄出來的，陰森可怖：
“那個軟榻的小几上，是重新粉刷的漆面。漆裡摻了絕子的藥。太陽出來，順著窗戶一曬，小几會發熱，藥會散發出來。聞久了，自然就不會懷孕了。”
“什麼？！”
柳依依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得椅子向後一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聲音尖銳得讓人牙根發酸。她立刻朝窗邊軟榻奔去，俯下身，仔細聞了聞。
宋清歌與劉元寶也一同站起身子，緊跟著柳依依的身影。
果然。
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很淡，淡得幾乎聞不出來。若不是刻意去聞，根本不會注意到。那香氣不刺鼻，甚至帶著幾分清甜，像是某種花草的氣息，可那清甜之下，藏著的是最惡毒的算計。
她衝宋清歌點點頭，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如今是深秋，陽光不足，散發出的味道不明顯。若是夏季……”
她沒有說完。
可那未盡之言，在場的人都懂。
宋清歌心頭一痛。
那痛楚如同有人用刀子在她心上狠狠剜了一刀，鮮血淋漓。
痛楚從心臟蔓延到西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緊咬牙關，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牙齒咬碎。腮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下頜線如同刀削。
她的手死死攥著茶碗，那茶碗幾乎要被捏碎。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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