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痛感:
“清歌……二哥決定了,二哥要在這裡守著她……”
他嚥了咽口水,喉結滾動,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永遠,守著她。”
宋清歌的心,猛地撞了一下。
那一下撞得她又重又疼,像是一把刀,生生剜在了她的胸口。更像是有人在她心上狠狠錘了一拳,震得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眼淚幾乎要湧出來。
一瞬間,宋清歌的腦子裡炸開了花,活剝了蘇皖皖的念頭在她心中瘋長,幾乎要衝破理智。
她將自己的手指攥得死死的,指甲嵌進掌心,滲出了血絲,她卻渾然不覺。
目光落在旁邊散落的黑髮上,想到沈煜武割發時的堅決。
想到他是怎樣一剪刀一剪刀地將自己的頭髮剪下來,心裡便像是塞了一團溼棉花,悶得發疼,卻又燒著一團怒火。
眾人都異常默契的沒有出聲打擾。
殿中的香菸彷彿為這悲意而停住了腳步。
秋日午後的陽光透過殿門斜斜的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碎金般落在沈煜武身上,落在那攤散落的黑髮上,看起來越發悲涼。
殿內,一排排的燭火搖曳,燭淚一滴一滴滑落,在燭臺上凝結成一片,像是在為這無聲的悲悸垂淚。
佛像低眉,香菸繚繞,彌散在空中,添了幾分平和。
可這和平之下,藏著讓人窒息的悲傷,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宋清歌站起身,看著沈煜武蜷縮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的背影太瘦了,瘦得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而不是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沈家二爺了。
他無力的蜷縮在那裡,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靈魂的空殼,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他還活著。
良久,宋清歌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與心疼:
“二哥,就算你要出家,要在這裡守著她,也不能拖著個病體不是?”
她頓了頓,目光仍落在他瘦削的背影上,清晰有力:
“你先將身體養好。還有兩天時間,若兩天後,你仍想留在大佛寺,清歌絕不攔你。”
這話給了他一個緩衝,也給了他希望。
沈煜武沒有回答。
他依舊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石像。
宋清歌見他沉默,轉身看向身後的劉元寶。
劉元寶一首站在她身後,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臉上。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細眼,此刻滿是擔憂與凝重。
他和柳依依本有要事相告,可眼下這情況,也只能暫且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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