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終究是太天真了。先皇得知此事後，非但沒有妥協，反而龍顏大怒，認為她敗壞門風，丟盡了皇家的臉面。他立刻派人將玄悟抓回宮中，嚴加看管。首到此時，玄悟才知曉安陽公主被禁足，也知曉她為了自己，竟然不惜以性命相搏。”
宋清歌的手指微微蜷縮，卻未開口。
“再後來，先皇便用玄悟的性命威脅安陽公主。” 荊九墨的眼底泛起一絲唏噓，“安陽公主終究是年紀小，涉世未深，想不出其他的法子，為了保住玄悟的性命，她不得不妥協，答應了先皇的安排，遠嫁南疆，與南疆君主和親。”
“和親？”宋清歌詫異。
荊九墨點點，繼續說道：“也是在安陽出嫁的那日，玄悟才被先皇放出了宮。他從旁人的議論裡知曉，安陽遠嫁南疆之事。他這才猛然發覺，那個整日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驕縱任性的公主，早己在不知不覺中，佔了他的心。”
“他瘋了一般衝出宮中，在宮門處買了一匹快馬。他想要追上安陽公主的和親隊伍，想要將她帶回來。可守門的將士，早己接到了先皇的密令，強行牽走了他的馬，只許他步行出城。”
“什麼？”
宋清歌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震驚，她難以想象，那個清冷孤傲的佛子，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一個僧人，為了一個女子，棄了清規戒律，棄了佛門禁地，徒步追趕和親的隊伍？
荊九墨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沒錯，他就是用一雙腳，一步一步地追趕著安陽公主的隊伍。”
“和親隊伍雖因嫁妝繁多而行進緩慢，卻也不是他一雙腳能夠追上的。” 荊九墨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悲涼，“他一路追出城外，在和親隊伍的後面，拼命地喊著安陽的名字，聲嘶力竭。可和親隊伍吹吹打打，鑼鼓喧天，安陽公主的宮轎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被重重護衛包圍，她根本聽不到他的呼喊。”
“先皇得知玄悟沒有回大佛寺，而是在追趕和親隊伍的訊息後，勃然大怒，立刻派了禁軍，將玄悟強行綁回了大佛寺，並且下了一道死旨：玄悟終身不得再見安陽。”
宋清歌輕聲開口：“安陽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玄悟在身後追趕她嗎？”
“不知。” 荊九墨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惋惜，“和親的喜樂，蓋過了玄悟的聲音，安陽的喜轎走在最前面，她不可能聽見玄悟的聲音。”
宋清歌沉默了。
“安陽的性子本就剛烈，到南疆的當晚，便是她的新婚之夜。洞房花燭時，她趁南疆君主不備，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一刀便抹了對方的脖子。” 荊九墨的語氣裡盡是敬佩，“南疆君主猝不及防，當場斃命。南疆頓時大亂，老君主匆匆離世，太子倉促繼位。而這位新君主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報復安陽公主。”
“他恨她殺了自己的父親，毀了南疆的安寧，用盡了手段去折磨她。” 荊九墨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將安陽公主每日吊在城門上三個時辰示眾，任由南疆的百姓唾罵羞辱；日落之後，再將她放下，關進骯髒的狗籠之中。她的身上，沒有一寸好地方。”
“更殘忍的是，他對她用了錘刑。”
宋清歌臉色凝重：“什麼是錘刑？”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刑罰，光是聽名字，便覺得毛骨悚然。
“錘刑，便是用沉重的石錘，從一個人的手指開始，一寸一寸地砸下去。” 荊九墨為她解答道，“將此人身上所有的骨頭，通通砸碎，讓她承受撕心裂肺的疼痛，卻又偏偏不讓她死去，讓她在無盡的痛苦中，苟延殘喘。”
宋清歌的指尖微微收緊，捏緊了身下的被褥。
片刻後，她語氣平靜無波：“倒也不稀奇。她殺了一國之君，觸犯了南疆的國威，受些磨難，也是正常不過。”
在這亂世之中，成王敗寇，弱肉強食，本就是不變的法則。安陽公主殺了南疆君主，便該承受相應的後果。
荊九墨點了點頭，雖覺惋惜，可還是贊同宋清歌的看法：
“此事傳到了京城，先皇得知後，他既心疼自己的女兒遭受如此折磨，又氣她不顧後果，衝動殺人；更氣南疆用如此手段折磨自己的女兒。”
“可他卻不能不管。” 宋清歌接過話頭，語氣冷靜，“一國公主被他國如此羞辱，關乎的是景安的皇家體面，是景安朝的國威。他即便再生氣，也必須出面調停。”
“沒錯。” 荊九墨嘆了口氣，“先皇派了使臣前往南疆，想要談判和解，想要將安陽公主接回京城。可南疆新君主態度強硬，寸步不讓。最終談判的結果，荒誕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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