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茶盞放下,微微抬高了幾分聲調,清晰篤定,再次重複了一遍。話音落時,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說,我二哥,沈煜武,他剃度出家了。”
一語落定,塵埃落定。
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老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天旋地轉,氣血翻湧,喉頭一甜,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她死死地攥緊手中的柺杖,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透著徹骨的寒意。
眼底是滔天的怒意,與深入骨髓的不捨和心痛。
她萬萬想不到,短短兩日的時間,她最疼愛的兒子,竟然就這麼出家了。
她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為他操碎了心,盼著他成家立業,想讓他如三弟沈時晏一般,光耀沈家的門楣。
可他倒好,竟然為了一個妾室姨娘,拋下了沈府的一切,跑去當和尚了!
老夫人越想越氣,越想越心痛,嘴唇哆嗦著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楚明月憤恨地瞪著宋清歌,眼神怨毒,似要將宋清歌生吞活剝了一般。
一定是她!
一定是宋清歌搞的鬼!
楚明月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
可她知道,現在不是失態的時候。她要利用這個機會,讓老夫人更加痛恨宋清歌,讓她站在自己這一邊。
楚明月走到老夫人身邊,輕輕扶住老夫人的胳膊,聲音放得極柔,語帶哽咽,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憤怒:“母親,您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三弟妹將二弟帶出府,她怎麼忍心讓二弟就這樣拋棄您,拋棄沈家呢?這其中定是有什麼緣由。”
她說著,眼角的餘光瞥了宋清歌一眼,眼中閃過怨恨。
宋清歌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心中冷笑。
楚明月打的什麼主意,她一清二楚。
不過是想借著老夫人的手,來對付自己罷了。
事到如今,她竟然還能維持得住面上的平靜,可見城府之深。
不過,她想用老夫人來對付自己,那也得看自己同不同意。
宋清歌的臉上,笑容不減。
可袖中纖細的手指,卻緊緊地攥了起來。
沈煜武出家,並非她的本意。
“母親,您要保重身子。”楚明月見老夫人沒有說話,又繼續柔聲勸道,“二弟他一定是一時糊塗,受了蠱惑,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待回頭,我們多帶些人去大佛寺,好好勸勸二弟,定能把他接回來的。”
老夫人經她這麼一提醒,瞬間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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