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撞得耳膜嗡嗡作響,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死死咬著下唇,這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兩邊都是懸崖,她往前一步是死,往後一步也是死。
這一切,都被宋清歌盡收眼底。
她抬著眼,目光淡淡掃過楚明月緊繃的側臉,又落在翠荷不住顫抖的背影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瓷面溫潤的觸感抵著指腹,她心裡卻清明得很,像落了一場雪,乾乾淨淨,纖毫畢現。
宋清歌的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敲了敲:
“楚戈。”
宋清歌忽然開口,聲音不高,清清冷冷的,像山澗融了的雪水,落在寂靜的正廳裡,卻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楚戈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聲音沉得像石頭:“屬下在。”
楚戈一身玄色勁裝,身形挺拔如松,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銳利如鷹。
宋清歌掀開茶蓋,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語氣平淡,“去把翠荷的母親和弟弟,都接到府裡來。安排在西跨院的廂房,派兩個嬤嬤好生伺候著,吃穿用度都按二等丫鬟的份例來,別怠慢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順便,把村裡的里正也請來。”
“是!”
楚戈應聲起身,轉身就往廳外走,靴底踩在金磚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踩在翠荷的心尖上。
“不要!”
一聲尖利的叫喊突然劃破正廳的寂靜。
翠荷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髮絲散亂地貼在臉頰上,眼裡全是恐懼和慌亂,“不要去!我說!我什麼都說!求三夫人別碰我的家人!”
膝蓋在地上蹭了兩步,她又往前爬了爬,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得渾身發抖。
楚明月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繡帕,指節捏得泛白,帕子上繡的並蒂蓮都被揉得皺成一團。她猛地轉頭看向翠荷,眼裡翻湧著怨毒和難以置信的怒意。
廢物!竟然這麼快就扛不住了!
宋清歌不過一句話,甚至還沒動刑,就被嚇成了這樣。
早知道,就該提前處理掉翠荷的家人們。
楚明月心裡又悔又恨,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細密的疼。可她面上卻不動聲色,端坐著身子,彷彿眼前這一切都和她無關。
“咳咳……”
老夫人咳嗽了一聲,手裡的柺杖輕輕頓了頓地面,神色不明地看了宋清歌一眼,又看向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翠荷,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心裡清楚,這事恐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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