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眉頭稍松,又囑咐了一句:“先讓那邊繼續盯著,有變化就及時報來。”
城南土地見他鬆動,語氣裡不免帶出了往日的企盼:“只要大人正式歸位主事,重立綱紀,地方神道有了主心骨,日後與官府、修士打起交道來,咱們也不至於處處受制於人,連個說話的底氣都沒有。”
周硯以神念問道:“你們先前催我歸位的時候,怎麼不把這些具體的難處說清楚?迎香大典也沒問過我的意思,就先替我安排上了?”
土地愣了愣,起初還覺得委屈,小聲辯解說修廟受香原本就是神道正統,周硯既己在城中暗暗行使城隍之職,大家也是順水推舟替上神張羅排場。
周硯沒有接話,土地的辯解也漸漸停了下來。
他看向殿前忙碌的街坊。有人搬著東西進門,有人正仰頭看師傅修補屋頂,誰也不知道方才那番交談。
廟該修就修,街坊想來燒香祈福,他也不會攔著,可修廟是一回事,要不要歸位,又是另一回事,總不能他們把祭典安排好了,自己就得跟著答應下來。
周硯將意思傳了過去:“以後有什麼難處,就首接把事情說清楚。別再弄這種把什麼廟宇祭典全擺弄好了,等著我不得不照你們的規矩辦。”
城南土地神念一顫,心頭升起濃濃的失望,以為城隍依然要置身事外。
周硯接著傳念:“把路面開裂的位置、現在的情況,還有兩邊談不攏的地方都告訴我,我過去看看。迎香大典先緩一緩,別急著定下來。”
神念那頭微怔,旋即大喜過望。
雖未求得城隍徹底歸位坐鎮,但至少這位年輕的大人願意親自接手眼前的爛攤子了。
在周硯的授意下,城南土地藉著案前那點香火微光,向正殿中央的陳道長遞去了一道溫和平緩的感應。
陳道長原本微閉的雙目驀然睜開。
那道感應傳來的意思很清楚:今日試香到此為止,後續迎香大典暫緩。
陳道長不知道這番吩咐出自殿側的年輕人,收到回應後便結束了試香,轉身對陳老頭與吳先生道:“今日己有回應,試香就到這裡,開廟迎香的日子還得再商議,先別往外定,屋頂和梁木照常修,不耽誤。”
陳老頭抹了把額頭的汗,笑道:“成啊,只要不耽誤師傅們砌磚封瓦就成!”
吳先生也點了點頭,神色恭謹。
陳老頭應下,轉身又去招呼修屋頂的師傅,吳先生留在供案旁,與陳道長低聲商量後面的安排。
……
兩人走出城隍廟。
外頭的秋風帶著幾分涼意,工匠們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被甩在身後。
周硯走在林歸身側,雙手插在衛衣兜裡,到底沒忍住心裡憋著的好奇。
他側過頭,帶著幾分好奇問道:“剛才那土地讓你嚇得夠嗆。你以前在天庭服役……應該不只是個普通兵吧?”
林歸轉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見過幾個天兵?怎麼就知道普通天兵該是什麼樣?”
周硯一時還真答不上來。
天兵他沒見過幾個,可齊天大聖總不至於隨便找個人,就專程下凡來探望吧?
他看了看林歸,見對方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也就暫且收住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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