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不到地下一層。
那暖意從身後褪去的時候，萊拉能清晰地感覺到，照在身上的日光像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從肩頭、從髮梢、從脊背上抽離。
城堡的陰涼從西面八方湧來，順著石階一級一級地蔓延上來。
在通往地窖辦公室的那條岔路口，她腳步一轉，習慣性地朝著斯內普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她走過太多次了，閉著眼睛都不會錯。
但斯內普忽然停下。
他側過身，手臂微微抬起，攔在她面前。
“今天先回去吧。”
他的聲音在昏暗的走廊裡顯得格外低，低到幾乎要被牆壁吸進去。
“喝藥，然後休息。
至於職業方向，等你有時間再來找我就行。”
萊拉抬起頭。
走廊裡只有牆上的火把在燃燒，火光跳躍著落在眼前教授的臉上，照出那張永遠沒什麼表情的面孔。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她有太多想問的了，關於預言球，關於媽媽，關於那個夢裡她記不清的一切。
斯內普沒有等她說話。
他嘆了口氣。
那聲嘆氣很輕，輕到如果不是萊拉正仰著頭看著他，她可能都聽不見。
那口氣從他的胸腔裡緩緩溢位，在昏暗的走廊裡飄散，像某種終於妥協了的、無可奈何的東西。
“既然你想…
那就過來吧。”
他轉過身，繼續朝辦公室走去。
萊拉愣了一下，然後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辦公室裡還是老樣子。
那張堆滿羊皮紙的桌子，那排塞著各種瓶瓶罐罐的架子，那把萊拉坐過無數次的椅子，一切都和半年前一模一樣。
城堡裡的家養小精靈們顯然一首在精心養護著這裡，桌面上沒有落灰，架子上那些魔藥瓶擦得鋥亮，壁爐裡的柴火也碼得整整齊齊。
可是，
萊拉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這間熟悉的屋子。
有什麼東西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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