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萊拉的話後，站在那裡，背對著她，那道瘦削的、筆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安靜，更沉默。
萊拉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頭看著他那截被圍裙帶子勒出的、窄窄的腰。
她忽然覺得喉嚨又緊了。
這一次她沒有忍住，輕輕地、咳了一聲。
斯內普還是沒有轉身。
他只是把手裡的木勺放下，拿起一隻乾淨的布巾，慢慢地、仔細地擦著手指。
廚房裡的燈光把他側臉的輪廓照得很清楚，那道鷹鉤鼻的陰影落在嘴角，把他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襯得更加冷淡。
斯內普在心裡想了很多種可能。
他在灶臺前站著的時候，腦子裡己經把那些可能都過了一遍，
萊拉是不是意識到了什麼，
自己是不是在哪些事情上漏了些細節，
一會兒轉身後什麼話該說，什麼表情該有，手該怎麼放，目光該落在哪裡。
他甚至在把意麵盛進盤子、把醬汁淋上去的時候，就己經在調整自己的呼吸了。
他不想讓自己轉身的時候，臉上露出什麼不該露出的東西。
他的肩膀微微繃著，手臂的肌肉也微微繃著，連端著餐盤的手指都用了恰到好處的力氣。
他轉過身。
餐盤穩穩地託在掌心裡，意麵冒著熱氣，醬汁的顏色在燈光下顯得很暖。
他把餐盤放在桌上，然後慢慢抬起目光，落在萊拉臉上，落在她放在桌面上的那本書上，落在那雙亮晶晶的、什麼都沒有、只有感謝的眼睛裡。
他微微愣了一下。
“謝謝。”
斯內普說。
在看到書後，斯內普就沒有再動過他那份食物了。
他把圍裙脫下，重新罩上外袍，輕輕把餐盤往旁邊推了推，
然後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裡，把那本書拿起來，翻開。
目光落在紙頁上，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一頁一頁地翻看下去。
萊拉坐在他對面，低下頭，開始吃飯。
意麵還是溫的，醬汁裹著每一根麵條，入口是番茄的酸甜和羅勒的清香。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糾結的時候沒覺得，準備禮物的時候也沒覺得，可吃下東西的時候，她才真的感受到，自己確實到了該吃飯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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