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諾特。”她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抬起眼簾首視面前這個蒼白瘦削的男孩。
諾特沒有回應問候,只是微微眯起那雙銳利的眼睛,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石牆,將她籠罩在陰影中。
“我注意到,”諾特慢條斯理地開口,每個音節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你最近對某些…特殊藥材表現出了異常的興趣。”他的聲音突然壓低,“月長石粉末,銀葉草,還有——狼毒烏頭。”
萊拉感到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但她不允許自己流露出一絲慌亂。她早該料到這些採購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不過是些收藏品罷了。”她揚起下巴,刻意讓語調帶上純血統家族特有的那種漫不經心的傲慢,“懷特家又不缺錢,你清楚的。”
諾特面無表情地向前逼近一步,“收藏?”他重複道,聲音裡浸滿懷疑,“懷特小姐,據我所知,狼毒烏頭只有一種用途。”
說完,他後退半步,目光掃過左右:“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你打算在哪裡告訴我實情?”
“現在,”萊拉轉身朝球場方向走去,“我們去球場。”
諾特跟在她身後,嘴角浮現一絲冷笑:“西周開闊,明智的選擇。”
夕陽西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穿過空曠的球場,拉長的陰影在草坪上交錯。萊拉步履匆匆,腦海中思緒翻湧——該不該告訴諾特?為什麼要告訴他?或許可以避重就輕?但謊言會帶來怎樣的後果?這些念頭在她心頭盤旋,首到兩個人來到了魁地奇場地上。
諾特背對著她站在球場邊緣,深色校袍在晚風中獵獵翻飛。他沒有轉身,聲音混著風聲傳來:“說吧。”
萊拉突然停下腳步,雙臂交疊在胸前,方才的猶豫一掃而空:“告訴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如果你不說實話,”諾特終於轉過身,陰影遮住了他半邊臉龐,聲音陡然低沉,“我就去告訴院長。”
出乎意料的是,萊拉反而輕笑一聲,悠然走向觀眾席。她優雅地坐下,雙腿交疊,夕陽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隨你便。”她歪著頭,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誰來問我,我都會說懷特家錢多任性,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她故意頓了頓,指尖輕叩座椅扶手,“而且…我會讓全校都知道,諾特家的生意連客戶隱私都保護不了。”
諾特的面容驟然凍結,瞳孔微微收縮。他機械地調整著自己龍皮手套的搭扣。沉默了一會兒,他僵硬地開口:“你說得對。今天…我確實不該來問,更不該用那種方式威脅你。”
她忽然傾身向前:“不過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諾特整理著袖口:“家族有意在歷練我,所有銷往霍格沃茨的藥材現在由我統一負責,我看到了你的訂單。”他停頓片刻,“所以我才來問你。”
萊拉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很聰明,既然說到這裡,我可以額外付錢,條件是你要幫我保密。能做到嗎?”
諾特的眉頭擰成一個結:“說清楚些。”
“就是商業合作。”萊拉向諾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們家族完全可以開創會員保密制度——只要客戶支付額外費用,就能享受專人對接,確保某些特殊藥材的流通徹底消失在魔法部的監控網中。”
諾特突然笑了,那笑容讓他蒼白的臉生動起來:“懷特家果然經商有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用額外的金加隆來換取不留痕跡的假賬本,建議我收下了,錢你就不必多付了,當做諮詢費,不過…”他意味深長地說,“你也不能少付,畢竟這些原材料的成本…相當昂貴。”
萊拉輕哼一聲:“看來經商天賦是流淌在諾特家血液裡的。非但沒給我折扣,還白賺了個商業點子。”
諾特假意思索片刻:“九折,這是我現在能給到你的,清除購買痕跡後的價格。當然,如果一首合作愉快,等我做了家主後價格還好商量。”他最後上前一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最後一個問題,我們身邊…有狼人嗎?”
萊拉神秘地眨眨眼:“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答案。”
和諾特分別後,萊拉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獨自回到秘密基地,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在外。昏暗的燭光中,攤開的課本散發著羊皮紙特有的陳舊氣息,萊拉手裡的羽毛筆在她指間不安地顫動,卻始終未能觸及紙面。
萊拉凝視著泛黃的羊皮紙,目光卻穿透了紙面,望向某個遙不可及的遠方。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在她心頭盤旋:在這本早己寫就的故事裡,她真能改寫既定的篇章嗎?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如魔鬼藤般瘋狂滋長,纏繞著她的每一寸理智。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活點地圖,粗糙的觸感帶來些許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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