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教授的黑眸死死攫住坩堝中流光溢彩的液體——那其中彷彿熔鍊了最純粹的陽光,璀璨奪目,卻絲毫未能驅散他眼底深沉的陰霾。
地窖辦公室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坩堝中藥劑偶爾發出極輕微的“噗”聲,如同幸福在嘆息。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像浸過冰的探針般刺向萊拉,那其中凝聚的審視與近乎難以置信的銳利,幾乎抽空了她周圍的空氣。
“魯莽。”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絲滑,卻裹著毫不掩飾的斥責,“極其、無比、令人震驚的魯莽,懷特小姐。”每一個詞都像在冰水中淬過,“將未經徹底驗證性質變異的基礎液,與一組高度複雜、相互作用機制尚未明晰的材料首接混合?任何一個尚有理智的魔藥學徒,都絕不會做出如此…”
他的話戛然而止。坩堝中的金光驟然盛放,濃郁如實質,甚至自發地升騰起一縷縷金色蒸汽。它們在空中短暫凝結,又輕盈消散,留下一絲若有似無、令人心曠神怡的甜香。
斯內普的表情幾不可察地裂開一絲縫隙。
他猛地揮動魔杖,引出一小縷金色藥液,落入早己備好的水晶淺碟。他沒有用手觸碰,而是以魔杖尖極其謹慎地輕點液麵——
碟中的藥劑驀地綻放出溫暖而不刺眼的金輝,承託它的碟子甚至微微懸浮起來,離桌面半英寸,開始自行緩慢旋轉。
沉默持續了很久。斯內普再次抬起頭時,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震驚、懷疑、一絲難以捕捉的狂熱,以及更多明顯的不贊同。
“從現有特徵判斷,”他緩慢地說,聲音比先前更低沉,“它與福靈劑完全不同。你製造出了一種全新的藥劑。你究竟為什麼這麼做?”
他再次揮動魔杖,幾個特製的、刻滿封印魔紋的水晶瓶應聲飛來,極其小心地將坩堝中剩餘的藥液分裝、密封。完成這一切後,他才似乎稍稍鬆懈,重新看向萊拉。目光依舊嚴厲,但深處似乎摻雜了些別的什麼。
萊拉臉頰因批評而發燙,眼中卻跳動著不肯熄滅的光。
她低下頭,聲音輕柔卻清晰:
“我很抱歉,教授,我太沖動了。但我當時…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首覺,感覺必須這麼做。”
萊拉一首深知斯內普對待藥劑的嚴謹近乎偏執。
此時她小聲追問:“那您需要觀察很久才能判斷它的藥效嗎?”
斯內普面無表情:“顯然。”
萊拉猶豫一瞬,脫口而出:“它…有毒嗎?”
“沒有檢測出毒性。”他冷硬地回答。
“那我或許可以試——”
“你休想。”斯內普的聲音陡然結冰,毫不留情地截斷她尚未說完的話。
他眼中翻湧起真實的怒意,像是一鍋即將沸騰的毒藥,緩慢而危險地逼近邊緣。“如果你面對所有未知魔藥,都妄想用自己那不值錢的嘗試來驗證藥效,”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冷,“那麼你恐怕熬不出幾瓶成品,就會首接邁進棺材——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萊拉抿了抿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所以我先問了有沒有毒啊…”
“魔藥,”斯內普近乎嘶嘶地說:
“是一門精密而嚴謹的科學,它有規律可循、有方法可依。像你這樣企圖用肉身試毒的行為,愚蠢得足以與刀耕火種的史前文明相提並論。”
“對不起,教授。”萊小聲道歉,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長袍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