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迎上他的目光，這一次，她沒有閃避。
“不是警告金子的危險，教授。是警告我們對金子的“盲目”。以及，”
萊拉輕輕吸了口氣：
“這些妖精從未臣服於巫師，它們比我們更瞭解金子力量。”
斯內普的表情依舊深如寒潭，但他眼底某種極度銳利的東西似乎緩和了一絲，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難以捉摸的考量。
“很難想象，魔法部那幫蠢貨還在為福吉的下午茶點心種類爭論不休時，一個三年級學生卻在思考經濟命脈與統治的實質。”
“繼續你的…思考，懷特小姐。”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先前更加低沉，幾乎融入了燭火搖曳的陰影中。那語調近乎自語，卻又字字清晰，冰冷地滲入她的耳膜。
“但我建議你，平時的思考可以深入，交上去的課後作業——還是保持普通的優秀更為妥當。”
他略微側過臉，燭光在他高聳的鼻樑與深陷的眼窩間投下濃重而鋒利的陰影，使他原本就嚴肅的神情更添幾分幽邃。
萊拉低頭凝視著自己手中的論文，羊皮紙邊緣己被她無意識捻得微卷。她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
“為什麼呢，教授？”
斯內普沒有回頭，依舊面向黑暗，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
“在沒有足夠實力保護自己之前，不要做太過於標新立異的事情。”
萊拉張了張嘴：“可是——”
“我只是建議，”斯內普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繼續追問的終結感：
“你隨意聽或不聽。但是，不用向我解釋你的選擇和你的理由。”
斯內普的話音落下後，辦公室裡陷入一陣漫長的寂靜。唯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像是某種隱秘的計時器，丈量著萊拉內心的猶豫與思索。
萊拉依然站在原地，論文的邊角在她掌心皺得更深。
她明白他話中的邏輯——魔法世界從來都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僅僅閃爍著咒語的光輝與歷史的塵埃；它的陰影之中埋藏著無數看不見的陷阱與敵人。
萊拉自己也親身領教過，像福吉和烏姆裡奇那般披著官僚外衣、卻絕不做好事的人。
可萊拉的胸腔裡仍梗著一種不甘心的衝動。
那並非是為了標新立異，而是因為她…看見了別人所忽略的縫隙，彷彿有一道微光從規則的裂縫間漏進來，讓她忍不住想伸手，再往前探一步。
最終，萊拉緩緩吸了一口氣，讓那份沉重稍稍沉澱，她抬起眼，聲音很輕，卻儘量不讓它打破這片繃緊的寂靜：
“我明白了，教授。”
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承諾“我會照做”。
這西個字只是一種接受——接受了他的建議，也接受了他劃下的界限，至少在此刻。
斯內普沒有回頭，只是極其輕微地低了一下頭，幾乎難以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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