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緩步走到克利切面前,卻意外地發現老精靈那雙渾濁的大眼睛裡正泛著溼潤的光。
他仰著頭,用一種近乎哀懇的目光緊緊盯著她,佈滿皺紋的臉上交織著難以言說的期盼與執念。
萊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克利切終究還是沒能放下那個深植於心的執念。
他依然固執地認為,她與雷古勒斯之間存在著某種神秘的聯絡,即使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萊拉停下腳步,輕聲問道:
“克利切,能帶我去看看布萊克家族的掛毯嗎?
我想看看我們懷特家族和布萊克家族,在過去是否曾有過聯姻關係。”
克利切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瞬間掠過複雜的神色,先是本能般的憤懣,隨即又被一種深沉的無奈所取代,像是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臉上的皺紋扭曲著糾結了片刻,最終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轉過身,佝僂著身子向前走去。
萊拉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在昏暗搖曳的燭光下,克利切那顆黑乎乎、皺巴巴的腦袋如同一團移動的陰影,在空曠的走廊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倒影。
他們穿過寂靜的走廊,腳步聲在古老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不多時,克利切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推開房門,一股陳年織物與舊木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這裡便是存放著布萊克家族譜系掛毯的房間。
房間內光線晦暗,只有一絲微弱的燈光,勾勒出空氣中緩慢浮沉的塵埃。
正對著門的牆壁上,一幅巨大的掛毯幾乎覆蓋了整個牆面,即便年代久遠,依然能看出其用料之考究,工藝之精湛。
用金線、銀絲和彩色羊毛編織出的繁複圖案中,一棵枝繁葉茂的家族樹赫然呈現。
克利切默默地退到角落的陰影裡,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那雙燈泡般的大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複雜的光,緊緊盯著萊拉,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萊拉緩步上前,目光仔細地掃過掛毯上的每一個名字。
布萊克家族的歷史在她眼前徐徐展開,那些古老而高傲的名字:
歷史上不斷重複出現的阿克圖勒斯、布萊克利、奧賴恩、沃爾布加…他們在掛攤上,就像星星在夜空中一樣,旁邊偶爾會點綴著被燒焦的小洞,那是家族“敗類”被除名的殘酷印記。
首到近期,西里斯名字周邊幾乎被他燙滿了洞,而在那片灼熱的廢墟中央,唯有雷古勒斯的名字依舊相伴,孤零零地,彷彿最後一片未燃的葉子,守在早己焦灼的枝頭。
克利切隨著萊拉的目光,又一次看到了掛毯上的黑洞。
他他忍不住上前,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掛毯上焦黑的邊緣,像是觸碰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痕。
最終,他再也抑制不住哽咽,佝僂的肩膀微微聳動:
“萊拉小姐…您也看見了…西里斯少爺不許我當著他的面為這掛毯落淚…”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積壓多年的痛楚:
“可這…這是布萊克家七百多年的傳承啊!”
它枯瘦的手指在燒痕邊緣徘徊,彷彿還想挽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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