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緩緩盪開,每個音節都清晰得令人不安。
那聲音裡沒有憤怒,沒有瘋狂,只有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彷彿暴風雨過後死寂的海面。
萊拉停在原地,隔著那層流動著魔法光暈的屏障靜靜審視著他。
萊拉能看見小巴蒂,但是小巴蒂看不見她。
籠中的囚徒比初來時消瘦了許多,蒼白的皮膚緊緊包裹著凸起的顴骨,顯得脆弱而銳利。
但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此刻竟清澈得像秋日的天空,只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
“很神奇的夢。”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柔地拂過枕面,像在撫摸一個易碎的幻影。
唇角牽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笑意裡浸透著淡淡的嘲諷,不知是對執迷不悟的過去,還是對大夢初醒的現在。
“做過一次,就夠了,不是嗎?”
小巴蒂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夢境給了我最渴望的一切,卻也讓我看清了...那都是假的。
我過去的三十年,全都是假的。”
指尖在枕面上停頓,他垂下眼簾:
“那些執念,那些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原來都是無用的。”
小巴蒂失焦的視線依然精準地落在萊拉所在的方向,眼睛裡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你是個有點笨的姑娘。”
這話讓萊拉不由得蹙起眉頭。
小巴蒂卻彷彿感知到她的不悅,繼續用那種平靜得近乎殘忍的語調說道:
“你掌握著如此強大的力量,卻在囚禁我時既不搜身,也不收走我的魔杖。”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枕面:
“反倒貼心地準備了這隻枕頭。
我能感覺到,若不是有它在,我早就餓死在那場美夢裡了。”
萊拉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在理,可這些話就像細密的針尖,扎得她心煩意亂。
她張口打斷了他:
“夠了。
閉上眼睛,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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