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蜂鳥。敏捷，迅速，美麗，難以捕捉。
它們為了懸停需要瘋狂振動翅膀，消耗巨大的能量，因此必須不停尋找花蜜，永遠處在忙碌和追逐之中。
一種…孤獨又頑強的生物。
就像她。
小巴蒂覺得她的注意力總是很容易被其他事情吸引，比如朋友的研究，比如一封無關緊要的信。
他覺得自己需要她的全部注意力，就像他不知不覺間，己經將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這種不受控制的關注讓他感到危險，卻又…
甘之如飴。
他的視線落在萊拉剛才坐過的位置，彷彿還能感受到她留下的微弱餘溫。
那份她閱讀過的總結還攤在桌上，旁邊是那封己經拆開的、來自動物學家的信。
一股強烈的衝動驅使著他。
他站起身，走到長桌對面，俯身拾起了那幾張信紙。
老動物學家的字跡工整而清晰，充滿了學術的嚴謹和對後輩的溫和鼓勵。
小巴蒂快速瀏覽著關於蜂鳥生態的描述，目光在“好鬥”、“領域性強”、“由雌鳥獨立撫育後代”等字句上停留片刻。
他幾乎能拼湊出萊拉讀到這些時的心理活動。
小巴蒂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前不久在這裡攻擊他的虛影，應該是她的媽媽。
家族的傳承，母親的孤獨守護，與她自身命運的映照。
所以她才哭了。
因為感受到了重量，也因為感受到了愛。
一種酸澀的、近乎嫉妒的情緒啃噬著小巴蒂的心。
他在想，自己是在嫉妒什麼？
母親？家族？
這些他都曾擁有，也都不曾真正的令他動容過。
突然，小巴蒂明白了，他在嫉妒這些死物般的文字卻能如此輕易地牽動她的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冰冷而勢在必得的笑意。
如果她的使命是守護什麼，那麼，他會讓自己成為她唯一需要守護的東西。
如果她的守護神象徵著她的本質和牽掛，那麼，他就要讓這份牽掛裡，刻滿他的名字。
小巴蒂將信紙輕輕放回原處，撫平上面的褶皺，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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