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如同一片攜著雷霆的烏雲,在納威身旁駐足。
他那冰冷的目光幾乎要穿透納威緊閉的眼瞼,審度著這個怯懦男孩內心泛起的每一道恐懼的漣漪。
當看見納威靠著深長的呼吸,硬生生將身體的顫抖壓制下去,重新找回那岌岌可危的平衡時,斯內普鼻腔裡逸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哼。
那聲音太輕,分不清是失望,還是某種未達預期的譏誚。
他沒再吐出隻言片語,黑袍如幽靈般無聲拂過石砌地面,將那份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從納威周遭抽離。
下一刻,那片陰影便漫上哈利與羅恩的脊背。
哈利能感覺到身後氣溫驟降——彷彿有冰霜在空氣裡凝結。
那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視線,帶著毫不遮掩的厭惡與審判,正牢牢釘在他的後頸上。
他的背脊不自覺地繃緊,手中那柄正處理犰狳膽汁的銀質小刀頓在半途,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身旁的羅恩動作徹底凝固,連呼吸都屏成一線,眼睛死死鎖住自己那鍋顏色略顯詭異的魔藥,彷彿要從那翻滾的泡沫裡看出一朵花來——只要能避開與斯內普任何形式的眼神交匯。
越是著急,就越會出錯。
哈利感覺到那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壓在他的每一寸皮膚上,讓他頭皮發麻。
他想繼續手上的動作,將那顆磨碎的月長石加入坩堝,但手指卻不聽使喚地僵硬。
餘光裡,羅恩的手也在微微發抖,正捏著一小撮豪豬刺,懸在坩堝上方猶豫不定。
就在斯內普那無處不在的注視下,羅恩猛地一個激靈,指間那撮尖刺倏地滑落——不是預想中的兩三根,而是大半都掉進了正咕嘟冒泡的魔藥裡。
“嗤——”
一聲輕微的異響。羅恩那鍋本就顏色可疑的魔藥驟然變色,從應有的澄澈淡藍迅速褪成汙濁的深灰,黏稠泡沫洶湧翻騰,爭先恐後漫上坩堝邊緣。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像是臭雞蛋拌著爛白菜,又摻著一絲詭異的甜膩。
哈利的心首往下沉。
幾乎在羅恩失手的同一刻,那片黑色的陰影己完全籠罩了他們。
斯內普像一隻嗅到血味的蝙蝠,悄無聲息地逼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那鍋徹底失敗的魔藥。
“看來,”
他絲絨般冰冷的聲音滑入耳膜,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韋斯萊先生對魔藥學的理解獨樹一幟,認為其精髓在於…創造性地汙染空氣。”
告訴我,你是在試圖復刻控制了你們腦子裡的沼澤地淤泥怪的自衛機制嗎?“
羅恩的臉瞬間變得比他家的舊窗簾還要白,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斯內普的目光甚至沒有在羅恩那鍋災難上停留超過兩秒,便像淬了毒的匕首一樣,精準地轉向了哈利。
他黑袍微動,向前傾身,如同蝙蝠悄然張開雙翼,將哈利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成了耳語,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