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臉上期待的神情瞬間凝固，隨即如風乾的石膏般寸寸碎裂。
他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微笑轉身，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回別墅，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發出規律的迴響。
首到客臥衛生間的門在身後合攏，他臉上那張微笑的面具終於徹底剝落，被一種近乎猙獰的絕望與暴怒取代。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迸發。他猛地抬腿狠狠踹向衣箱方才停留的位置——當然，只踢到了冰冷的空氣。這份落空的力道遠不及他心中萬分之一的煎熬。
“為什麼？！”他在空蕩的衛生間裡低吼，聲音因極度剋制而扭曲嘶啞，“我認錯了！我己經認錯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他像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在瓷磚地上暴躁地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彷彿要將整個空間抽成真空。腦海中翻湧的全是被無視、被拋棄的憤懣。
“一件衣服…”他突然停下腳步，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鏡中的自己，“就只是一件破衣服！”
鏡中人影突然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看來她對別墅的監控真的不包括衛生間。”
小巴蒂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細語，指尖撫過冰涼的鏡面：
“道德倒是挺高尚…”
鏡面映出他驟然陰冷的眼神：
“可惜做事太不周全。”
這句飽含輕蔑的低語在寂靜的衛生間裡迴盪，彷彿按下了某個開關，讓小巴蒂狂躁的怒火瞬間冷卻、沉澱，化作一種更為粘稠和危險的冷靜。
他嘴角那個扭曲的笑容緩緩平復，只剩下眼底深處凍結的寒意。
他再次湊近鏡子，幾乎與鏡中的影像鼻尖相抵，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毒蛇在滑行：
“高尚的道德…
真可笑啊。
她居然真的相信我說的話？”
小巴蒂嗤笑一聲，指尖在鏡面上輕輕劃過，勾勒著自己的輪廓，眼神卻像是在審視一個毫無關係的物件。
“不…”
他自問自答，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堅定：
“她是在害怕。
害怕真相，害怕失去我…
一定是這樣。”
這個認知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憤怒並未消失，而是被精煉、提純，轉化為一種更堅決、更殘酷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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