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哈利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束光，他看見一年級時坐在包廂裡那個瘦小、蒼白的男孩，看見打巨怪時哈利死死拉著他的手，看見棋場上那匹騎士將他掃落馬下時哈利目眥欲裂的嘶喊。
羞愧像滾燙的岩漿燒灼著他的五臟六腑，比之前所有的憤怒加起來還要灼痛百倍。
眼淚毫無預兆地衝出了羅恩的眼眶，滾燙地淌過他蒼白的臉頰。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哭腔。
“哈利…我…”
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反手死死抓住哈利還握著他胳膊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皮膚裡。
那雙總是閃著活潑或惱怒甚至偶爾愚蠢的眼睛，此刻被淚水浸透，裡面盛滿了無地自容的悔恨和一種被徹底看穿、又被全然接納後的脆弱。
他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哈利身後。
看向面色依舊蒼白的斯內普，看向眼中怒火尚未完全平息的萊拉。
他想對斯內普說對不起，他想對萊拉說謝謝，但喉嚨像是被施了鎖喉咒，只剩下哽咽。
最終，羅恩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脫哈利的手。
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留下幾道紅痕，站得有些搖晃，卻挺首了背。
“對…對不起。”
他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
“哈利…對不起。
斯內普教授…對不起。
萊拉…我…
我是個混蛋。”
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目光垂落在自己那雙破舊的運動鞋上。
他說不下去了，呼吸急促起來：
“…我真差勁。”
赫敏己經泣不成聲。
斯內普的表情依然冷硬如石雕，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翻湧的厭惡似乎沉澱了下去，換上了一絲極其複雜的、近乎審視的光芒。
他看著羅恩，看著這個平時腦子不靈光的紅髮男孩，此刻正狼狽地、笨拙地、卻又異常勇敢地剖開自己的懦弱。
羅恩的呼吸粗重，臉頰上還掛著淚痕和羞愧的紅暈。
他把話都說出來了，然而，預料中的毒液並未噴灑過來。
哈利的手還懸在半空，維持著被掙脫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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