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猛地站起身，黑袍驟然翻湧，帶起一陣冷冽的、混雜著藥草與舊羊皮紙氣味的寒風。
高瘦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中拉長，投下的陰影如實質般將萊拉完全籠罩。
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空氣彷彿在他周身凝固。
“你以為了解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嘶啞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緩慢而精準地鑿進凝滯的空氣裡：
“你以為我保留它。
是某種高尚的犧牲？
是悲壯而可敬的堅持？”
他向前逼近一步，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映得那張蒼白的臉孔猶如石刻。
那雙眼睛黑得駭人，如同翻湧的、沒有星光亦沒有出路的永夜。
“這不是勳章，萊拉。”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音節從他唇間碾出，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晰與冷靜：
“這是汙穢。
是愚蠢在皮膚上烙下的印記，是年輕時代投向黑暗、雙手沾滿洗不淨的罪孽時，所簽署的永久證明。”
他頓了一下，呼吸輕不可聞，而聲音卻變得更為低柔，也更為鋒利，像薄刃貼著皮膚劃過：
“它唯一的價值，”
“就是在我不得不重新回到那群蛆蟲中間時，讓他們還能嗅到同類的臭味，讓我不至於因為“潔淨”而被撕碎。”
他的嘴角牽起一絲冰冷的、近乎自毀的弧度：
“它從來不是通往光明的贖罪券。
它是我去往地獄的單程返航票。
僅此而己。”
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而在那雙眼睛裡，他找不到一絲畏懼的痕跡。
萊拉的眼睛裡只有某種固執的、不肯熄滅的光芒。
這光芒非但沒有安撫他，反而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他最為不耐的神經。
一股更深重的煩躁翻湧而上，夾雜著某種近乎羞恥的狼狽，牢牢扼住了他的喉嚨。
“而你口中的“真實的我”…”
他的聲音裡滲出濃稠的譏諷，幾乎要滴落下來：
“究竟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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