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臉色幾乎是瞬間沉了下去，如同暴雨前驟然聚攏的陰雲。
那雙向來難辨情緒的黑色眼眸裡，掠過一絲清晰的不悅與冰冷，彷彿萊拉的反問是某種不可饒恕的愚蠢或怠慢。
然而，萊拉的思維在下一秒就猛地貫通了。
她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眼睛微微睜大，語速快了起來，帶著求證般的急切：
“教授，您是答應跟我一起去拿預言球了。
是嗎？”
但緊接著，剛剛禮堂裡那場風波的畫面湧回腦海，與她剛剛得到承諾的振奮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怪異的矛盾感。
她的眉頭困惑地蹙起，聲音低了下來，夾雜著真實的不解：
“可是…今天，
特里勞尼教授那樣…
她真的算是“離開”了嗎？
鄧布利多校長不是說，她可以繼續住在城堡…”
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那甚至不能稱之為笑。
他的聲音平穩，卻一點一點精準地切割著萊拉話中那點天真的僥倖：
“西比爾·特里勞妮，”
他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略去了任何職稱：
“己經不再是霍格沃茨的占卜課教授了。
這一點，從烏姆裡奇當眾宣佈的那一刻起，就己經成為事實。”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審視著萊拉，似乎在評估她能否理解接下來的話。
“她最終徹底離開這座城堡，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的語調壓低，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現實主義：
“你以為，單純像一件被遺忘的行李一樣“住”在這裡，無視所有投向她的憐憫、嘲諷、或純粹是好奇的目光，日復一日地硬生生捱下去…是那麼容易的事嗎？”
他微微向前傾身，爐火在他深黑的眸子裡跳動出兩點冷光，丟擲一個尖銳的對比：
“你覺得，特里勞妮，那個需要靠茶葉渣和模糊囈語才能獲得一點安全感的女人，她的內心，有阿格斯·費爾奇一半的“堅強”嗎？
費爾奇可以抱著他對學生的憎惡和對規章的偏執，像城堡裡一根生了鏽卻頑強的釘子一樣待上幾十年。
而她？”
斯內普沒有說完，但未盡之言己如寒霜般瀰漫在空氣中。
那是一個關於尊嚴、韌性，以及如何在失去身份的位置上存活的殘酷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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