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離萊拉的耳朵極近，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廓，嚇得她渾身一顫，手中的攪拌棒險些脫手，坩堝內的藥液也因此劇烈晃動了一下。
小巴蒂似乎也沒預料到自己會嚇到她，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萊拉的肩膀。
動作很快，帶著安撫的意味，卻又在觸碰後迅速收回。
“抱歉，是我的錯。
別害怕，親愛的萊拉。”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溫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以後我會注意的，先弄出點動靜別嚇到你。”
萊拉定了定神，沒說什麼，只是又手法專業地用形狀攪動了幾下坩堝，讓險些出錯的藥液重新恢復穩定平和的旋轉。
做完這個補救動作，她才轉過身，想看看小巴蒂究竟在做什麼。
只見小巴蒂並沒有看她，而是微微低著頭，以一種極其靠近、卻又微妙地保持著最後一絲距離的姿態，正對著，準確地說，是對著她肩膀剛才被他輕拍過的位置附近。
深深地、緩慢地呼吸著。
他的眼睛半閉著，長睫垂落，臉上是一種全然放鬆的、近乎迷醉的神情，彷彿在品鑑世上最珍貴的香氣。
“你真的…好香。”
他輕聲喟嘆，聲音有些模糊，像是夢囈。
萊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怪異舉止和話語弄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雙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胳膊，用力搓了搓肩膀，彷彿想擦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語氣裡充滿不解與戒備：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藥還在鍋裡，哪來的香味？”
小巴蒂這才緩緩抬起眼，那雙總是藏著戲謔或算計的眸子裡，此刻竟是一片奇異的清明與篤定。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咕嘟冒泡的坩堝，又落回萊拉身上。
“你熬的藥，初具雛形，己經開始有了屬於你的、很淡的香氣。”
他的手指虛虛點了點坩堝方向，隨即，他的視線再次膠著在萊拉身上，那眼神專注得幾乎有了實質的重量：
“但最濃郁、最本源、最讓我記憶深刻的香氣，是從你身上首接散發出來的。”
他向前極輕地踏了半步，並未再拉近身體的距離，但那無形的壓迫感卻陡然增強。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記錄實驗資料般的認真口吻：
“這種香氣…
我會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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