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伊法魔尼的景象開始融化。
高塔像蠟燭般軟塌、流淌,鷹蛇雕塑化作斑斕的色塊消散。
乾燥的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懸浮的、失重的靜謐。
新的景象並未立刻成型。
黑暗,或者說,一種深邃的、思緒本身的底色包裹了他。
在這片意識的混沌中,一些光點閃爍起來——
不是畫面,而是感知。
他感知到一種遙遠的、屏障般的堅韌意志,如同最古老的樹根,緊緊纏繞保護著某樣脆弱而核心的東西。
那是那位女巫,在時空的另一端構築的絕對守護。
他幾乎能“聽”到她無聲的低語在維度間微弱的迴響:
“親愛的女兒…”
緊接著,另一種更熟悉、更尖銳的感知刺入,是他曾經體會過的靈魂被束縛、被詛咒的感覺。
像是一種原始的、被詛咒浸透的黑暗低語。
那低語中充滿了對生命迴圈的憎惡與扭曲的渴望,企圖汙染、吞噬一切與之接觸的生之氣息。
而在這兩種強大而古老的力場“之間”,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連線。
一條極其微弱、但本質堅韌的線。
它從被詛咒的復活石深處蜿蜒而出,穿透了斯內普眼前的一切,最終連線向…
萊拉。
斯內普少年形態的眉頭緊緊蹙起。
夢境的虛幻感正在急速褪去,另一種更為迫切的“真實”攫住了他。
他再次睜開眼,看到了眼前正在熬藥的萊拉。
斯內普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試圖抓住萊拉的手。
然而,就在他口中的“懷特”二字剛剛脫口而出的瞬間,眼前的世界再次劇烈震顫、崩解,如同被撕碎的畫卷。
當一切重新拼合,斯內普又一次看見萊拉站在魔藥臺前,正專注地攪動著一鍋泛著珍珠光澤的藥劑。
這一次,他謹慎地停在了幾步之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細細審視著她的每一個細節。
過去一年裡,萊拉在他眼前熬製藥劑的次數太多了。
她手腕轉動時的獨特弧度,攪拌時下意識的使用她開創的攪拌法,甚至眉心在蒸氣升騰時那微不可察的輕蹙…
每一個細微的習慣,都與他記憶中的那個學生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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