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當那頂破舊的分院帽扣在我頭上時，它粗糙的邊沿蹭得我耳尖發癢。我能感覺到它在我腦海裡翻動著思緒，像在翻閱一本塵封己久的書。
“嗯…勤勞、忠誠，懂得感恩…毫無疑問，赫奇帕奇會是你溫暖的歸宿…”分院帽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格蘭芬多的長桌，火紅的旗幟在燭光中獵獵作響。那一瞬間，記憶裡那個冷飲店店員的臉突然清晰起來——他推著眼鏡說起自己是格蘭芬多時，眼裡的光芒比弗洛林店裡的魔法彩燈還要明亮。
“但我更想…成為勇敢的人。”我在心裡小聲說，“像他那樣，能挺起胸膛讓媽媽過上好日子的人。”
“真正的勇氣不是無所畏懼，”分院帽彷彿在咀嚼我的思緒，“而是明明害怕卻依然選擇前行…有趣，你讓我想起好久以前另一個執拗的小傢伙。”它的呢喃突然變得意味深長，“日子過得真快啊…”
分院帽突然在我腦海裡發出一聲輕笑：“啊…有意思。為了所愛之人而渴望勇氣，這本身就是最純粹的格蘭芬多品質。”它頓了頓，突然高聲宣佈：“那就——格蘭芬多！”
金紅相間的長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我的腿還在發顫，卻己經被人群拉進了歡呼的海洋。在震天的掌聲中，我摸著嶄新的學院徽章，突然想起臨別時媽媽藏在圍裙裡的補丁。
“媽媽，”我在心裡悄悄許諾，“你看，我離那個能讓你驕傲的兒子又近了一步。”
當晚的宿舍裡，我藉著月光在羊皮紙上寫下第一封家書，羽毛筆的沙沙聲和室友們的鼾聲交織在一起。信的最後，我小心翼翼地把今天在學校走路的地圖畫進信封——雖然它現在只有一小部分，但等聖誕節時，我一定要畫全地圖，讓媽媽對著課表就能猜到我當天在哪裡。
5
梅林的鬍子啊！為什麼偏偏是我？
躺在宿舍的床上時，我的胃裡像塞了一窩不斷膨脹的弗洛伯毛蟲。布萊克家傲慢的繼承人，波特家無法無天的搗蛋鬼，還有——我偷瞄了一眼那個總是縮在陰影裡的男孩——被狼人咬過的盧平。
“嘿，小彼得！”詹姆·波特一把摟住我的肩膀，他頭髮裡還夾著飛行課的草屑，“我們正缺個幫手試驗新惡作劇方案！”他手腕一翻，魔杖尖迸出的火花把我的二手課本燙出個焦黑的洞。
我想尖叫，想逃跑，想衝到校長室控訴這荒唐的安排。但當我真的鼓起勇氣站在鄧布利多辦公室門口時，卻聽見裡面傳來輕柔的說話聲：“…打人柳的移植很成功，這樣萊姆斯每月就能安全地…”
我的手指僵在了滴水石獸旁。
他們根本不懂！當西里斯半夜搖醒我，眼睛亮得嚇人：“我們找到讓萊姆斯不孤單的方法了——阿尼瑪格斯！”時，我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國際保密法》第73條在我腦海裡尖叫：非法阿尼瑪格斯將面臨終身禁止從事魔法職業的處罰！
“我不…”
“彼得你不會退縮吧？”詹姆己經試探著購買曼德拉的樹葉，西里斯手裡攥著記載著危險變形術的羊皮紙，“真正的朋友就該共同進退！”
萊姆斯在月光下安靜地看著我，他破舊的睡衣袖口露出道猙獰的傷疤。
我的魔杖尖正不受控制地顫抖，宿舍牆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隨時會撲過來的攝魂怪。如果被魔法部發現，佐科老闆承諾的職位、和媽媽規劃的小閣樓、弗洛林冷飲店的覆盆子餡餅…全都會化為烏有，我的快樂好像在這一瞬間被吸乾了。
可當萊姆斯又一次滿月後帶著滿身傷痕回來，當西里斯偷偷把媽媽寄來的乳脂軟糖全留給我，當詹姆的魁地奇獎金變成寄去佐科店的匿名訂單…
我閉眼含下那份曼德拉草，骨骼碎裂的聲音比想象中更清脆。或許有些路註定要踏著非法咒語的光斑前行——為了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緊握你的手。
6
你問我快樂嗎？
每當詹姆把最新款的橫掃系列模型塞進我手裡，每當西里斯又想出新奇的胡鬧點子，每當萊姆斯在滿月後虛弱地對我微笑時——是的，我當然快樂。這種快樂像蜂蜜公爵最新出的跳跳糖，在舌尖劈啪作響，甜得讓人眩暈。
可你們不會看見夜深人靜後的我。
當宿舍的鼾聲此起彼伏，我會蜷縮在西柱床的帷幔裡，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八歲那年魔力暴動的畫面總在黑暗中浮現：朋友捂著流血的前額，他媽媽尖利的咒罵，還有我媽媽典當最後一條銀質項鍊時顫抖的手指。現在這雙手正捧著非法阿尼瑪格斯的咒語書，羊皮紙上還沾著昨晚練習時疼出來的淚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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