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你知道嗎？每一次你背對著我大笑，每一次你毫無防備地在我面前熟睡，我的胃都會絞成一團。當你在婚禮上拍著西里斯的肩膀，宣佈要他當哈利的教父時，我正踮著腳去夠桌上的覆盆子餡餅——就像當年在你家莊園裡一樣。
媽媽的來信越來越短了。
最後那封皺巴巴的信紙上，她的字跡變得歪歪扭扭——我知道她的關節炎又犯了，佐科店的地下倉庫總是那麼潮溼。“兒子，照顧好自己，不要掛念我。”這句話下面有一滴被匆忙擦去的痕跡，在羊皮紙上暈開淡淡的油漬。
我攥著信紙在鳳凰社的安全屋裡轉圈，多麼可笑啊，小時候連鄰居的一句閒話她都要擋在我前面，現在整個魔法界最黑暗的力量會迫害到她，她卻要我“不要掛念”？
是的，是我把保密人的秘密告訴了黑魔王，我知道他一定會去找你，我隱秘地期待著你們大戰一場。
但你沒看見的是，那天我一首以老鼠的形態蜷縮在你們家籬笆下。當綠光劃破夜空時，我的爪子深深摳進泥土裡——我想過，也許等兩敗俱傷後，我能拖著殘缺的你逃出去，就像之前無數次，你把我救出來那樣。
多麼諷刺啊。那個總是教導我“隨時握緊魔杖”的你，那個在學校就能發明出活點地圖的你，在生死攸關的夜晚，竟然把魔杖隨手放在了嬰兒房的搖鈴旁。我透過老鼠的眼睛看見你赤手空拳衝上去的樣子，恍惚間又回到了學生時代——你還是那個堅信正義必勝的詹姆·波特，而我...我依然是躲在你們身後的彼得。
我背叛了所有人，卻妄想當個可笑的旁觀者。
最後我只來得及把自己埋在土裡，上面還露著半截尾巴，粗陋的偽裝像我們支離破碎的友誼。
13
我的壓力好大，我害死了很多人，也害死了我曾經最好的朋友。我甚至做了曾經我最不恥的事，我害死了12個麻瓜。
這12個人都跟我的媽媽一樣是普通的麻瓜，可是我在為了活著的時候，居然毫不留情的向陌生無辜的人出手。
我的靈魂正在腐爛。
每當夜深人靜，我總是偷偷回憶起這些被我害死的人，我記得第三個女人有著和媽媽一樣的褐色鬈髮，她倒下時手裡還攥著菜籃，一顆洋蔥滾到我腳邊；第七個男人眼鏡碎裂的聲音，像極了詹姆的鏡片在戈德里克山谷迸濺的脆響。
我早該死的，就讓死神帶走我的靈魂吧，我本該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廢墟里自我了斷的。
可每當魔杖抵住太陽穴，耳邊就會響起媽媽在我發燒時整夜哼唱的搖籃曲，連同那些記憶裡媽媽用過期麵粉做的笑臉鬆餅一起縈繞在心頭。地下室的老鼠藥、閣樓的吊繩、黑湖的冰面...所有終結方式都在最後一刻敗給一個可笑的念頭：門前的玫瑰會不會因此凋零？
你說的對，我是徹頭徹尾的懦夫。我變成了老鼠躲在韋斯萊家。
昨天我在垃圾桶邊遇見一隻真正的老鼠，它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我顫抖的鬍鬚——我們誰更卑劣？是天生食腐的它，還是自願墮落的我？
今早預言家日報又刊登了梅林勳章的報道。照片裡福吉笑著拍打“英雄母親”的肩膀，而我媽媽拘謹地捏著裙角，她特意把白髮染成了棕色，就像當年送我去霍格沃茨時的模樣。她不停地說著“我的兒子沒有死。”
我想起小時候媽媽替我擋下鄰居石塊時後背的淤青，想起她接了很多訂單熬夜縫補時扎滿針眼的手指，想起報紙上媽媽看著“梅林勳章”時那句哽咽的“我就知道我的小彼得最勇敢”。
14
時間是個殘忍的圓環，我又回到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當馬爾福家那個趾高氣揚的小子走過時，他鉑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刺痛了我的眼睛——多麼像當年斯萊特林欺負我扯壞我護身符的模樣。我衝上去狠狠咬了他——同伴的手指，卻在被甩開時聽到了自己脊椎發出的脆響。
車廂地板的寒氣滲進骨頭，我突然想起一年級時媽媽給我的護膝。那時她剛學會用魔法膠水修補物品，護膝內側還歪歪扭扭繡著“我的小英雄”。但是現在再沒人會把我摟在懷裡，用沾著麵粉的手檢查我的傷口了。變成老鼠我都不敢向馬爾福回擊，我果然沒有任何長進。
看著哈利、羅恩和赫敏，他們的友誼像一面照妖鏡——這才是真正的友情該有的樣子吧？不像我們西個，西里斯和詹姆是耀眼的太陽，萊姆斯是溫柔的月亮，而我...只是不小心混進銀河系的一粒太空垃圾。
預言家日報在韋斯萊家的餐桌上攤開時，我的爪子撕破了黃油包裝紙。西里斯越獄的照片上，他深陷的眼窩裡燃燒著我熟悉的火焰。十二年來，我就像揣著一顆滋滋作響的炸彈在生活，現在引線終於燒到了盡頭。
他問我為什麼背叛？
可能是因為我不背叛就會死。無論重來多少次，那魔杖指著我的時候，我都會背叛，對不起，我沒有你們那麼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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