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寒意似乎被某種溫暖的東西驅散了。盧平的手,終於不再那麼用力地攥緊瓶身,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著,像是秋風中最後一片不肯墜落的樹葉,緩緩地,將那瓶泛著不祥紫光的魔藥,從心口的位置,放低了下來。
布萊克突然前傾身體,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灰色的眼眸裡迸發出久違的光彩。“讓我也來當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吧,前面出事的教授不都是工作滿一年,快到學期末才出事的嗎?”
他的聲音裡跳躍著青春的活力,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在走廊裡奔跑的少年,“那今年我和盧平輪流執教,每人半年。等到學期結束,我們一起辭職——這樣詛咒今年應該就找不到任何人了。”
他轉向身側的老友,嘴角勾起那個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眼角的細紋裡藏著無數過往的冒險,“可以試試看嘛,也算發現一個正確的方法或者排除一個錯誤選項,反正我們以前總是形影不離地接受懲罰,不是嗎?”
“你...認真的?”盧平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目光在布萊克和鄧布利多之間徘徊,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幻覺。
布萊克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用力拍了拍盧平的肩膀,黑髮隨著動作如渡鴉振翅般飛揚。“當然!想想看,我可以教他們識別阿尼瑪格斯——當然僅限於理論層面。”
他朝鄧布利多頑皮地眨眨眼,“而且我敢用我的飛天摩托打賭,我的實踐課絕對比羅恩說的那個海狸鼠的把戲精彩百倍。”
鄧布利多湛藍如湖水的眼睛在兩人之間流轉,最後定格在布萊克臉上。銀白色的長鬚隨著他微微頷首的動作泛起漣漪。
“確實是個絕妙的主意,”老人的聲音裡帶著蜂蜜般的溫暖,“那麼下學期就由你接手。我會親自和董事會溝通。”
他停頓片刻,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不過西里斯,我得提醒你,備課可比在霍格沃茨廚房偷吃餡餅要耗費心神得多。而且做了老師就不能再帶頭違反校規了。”
辦公室牆上的畫像們突然騷動起來,發出窸窸窣窣的笑聲。菲尼亞斯的畫像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卻發現自己被施了靜音咒,最終只能氣鼓鼓地假裝入睡,連畫框都跟著顫抖。
盧平終於笑出聲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我會把教案筆記都借給你的,”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和,“我寫的教案己經裝滿一個皮箱了。”
布萊克撓了撓他那頭桀驁不馴的黑髮,灰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梅林的鬍子啊,萊姆斯,你這是要把我埋在羊皮紙堆裡。”
他誇張地嘆了口氣,隨即又露出那種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笑容,“好吧,看在要為學生負責的份上,我還真得認真讀一下你準備的——等等,你該不會連每節課的板書都畫好了吧?”
盧平的神情突然變得認真起來:“做教授和學生完全不同,西里斯。”他溫潤的嗓音裡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我們要對那些年輕的生命負責,特別是面對那些——呃——“活潑好動”的神奇生物時。”他的目光掃過布萊克隨意搭在椅背上的手臂,“至少你要隨時保持警惕,做好準備。”
鄧布利多半月形鏡片後的藍眼睛閃爍著欣慰的光芒,看著盧平逐漸褪去那種自我犧牲式的陰鬱。
他轉向安靜坐在一旁的萊拉,長袍上的星星圖案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閃爍:“親愛的,現在輪到你了。在這個充滿好奇的夜晚,有什麼問題在困擾著你那顆聰明的腦袋嗎?”
布萊克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眼睛裡帶著慣常的戲謔:“她這個聰明過頭的小蛇能有什麼問題,”他誇張地攤開雙手,“梅林在上,我簡首不知道她還有什麼不知道的。等我當了老師再好好觀察她,搞不清楚,一個三年級學生怎麼能會那麼多事情。”
斯內普的聲音滑膩卻帶著明顯的鋒芒:“布萊克,”他慢條斯理地說,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的另一側,“做好你自己的事,離我的學生遠一點。至少她懂得用大腦思考,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樣只會用毛髮旺盛的腦袋撞牆。”
萊拉沒有理會斯內普和布萊克的爭吵,她的手指自然地陷進鄧布利多變出的天鵝絨沙發裡,“校長,”她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求知慾,“我一首想知道,當“清理一新”讓汙跡消失時,那些物質究竟去了哪裡?而且...”
她輕輕拍了拍沙發扶手,感受著那真實的、天鵝絨般的觸感,“您剛才變形出這把椅子時,是否利用了消失咒的某種逆向原理?”
鄧布利多雙手指尖相對,抵在下巴下方,嘴角彎起一個更大的弧度,半月形鏡片後的光芒顯得更加深邃和愉快。
“啊,萊拉,一個關於魔法本質的、極其精妙的問題組合。將清潔咒與高階變形術聯絡起來思考,這本身就體現了非凡的洞察力。”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長袍上的星星在爐火映照下彷彿真的在緩緩旋轉。
“讓我們先解決“清理一新”的奧秘。想象一下,物質並非被“摧毀”——魔法世界最基本的法則之一便是“物質守恆”,雖然形式可以千變萬化。“清理一新”,或者說大多數消失咒,其作用更像是一種...極致的分解與轉移。”
萊拉身體微微前傾,聽得入神。
“它將目標物質——無論是灰塵、油漬還是其他汙穢——分解成一種極其細微、近乎虛無的基本粒子形態,”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而富有韻律,“然後,這些粒子被引導、被“放逐”到一個...我們姑且稱之為“魔法虛空”或“元素間隙”的地方。這不是一個物理意義上的空間,更像是一個由魔法本身維持的、存在於現實邊緣的“緩衝區”。它們在那裡失去了原有的形態和屬性,迴歸到最基礎的、無屬性的能量或物質本源狀態,等待著被魔法世界的自然迴圈重新吸收利用,或是被強大的魔法重新塑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