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極具穿透力，帶著永不枯竭的熱情和一種急切的、彷彿有重大發現亟待分享的激動，劃破了站臺殘餘的喧囂和城堡入口的寒風，清晰地釘在了她的耳膜上。
萊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萊拉甚至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沉重，停下了腳步。頸後的痠痛似乎因為這驟然的呼喚而加劇，太陽穴也開始隱隱抽痛。
她知道這個是誰——最有求知慾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赫敏。
萊拉深吸了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刺激得她喉嚨發癢，強壓下又一個湧上來的哈欠，才慢慢轉過身。
赫敏正小跑著穿過三三兩兩走向城堡大門的學生，她的臉頰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蓬鬆的棕色捲髮在腦後跳躍，懷裡緊緊抱著一卷厚厚的、看起來就分量不輕的羊皮紙。
那雙明亮的、充滿智慧光芒的棕色眼睛此刻閃爍著興奮和急切的光芒，彷彿有千言萬語亟待噴薄而出。
“赫敏，”萊拉的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努力想擠出一個表示友好的微笑，但最終只牽動了一下嘴角，“聖誕快樂。”
她的眼皮沉重得幾乎要黏在一起。
“聖誕快樂，萊拉！”赫敏的語速快得像發射的連珠炮，完全無視了萊拉顯而易見的萎靡狀態。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城堡細語》正在徵稿，我整個假期都在寫這個——”
她迫不及待地將懷裡的羊皮紙卷舉到胸前，像展示一件稀世珍寶，“——關於家養小精靈權益的！特別是關於克利切！我有了非常重要的新觀察！”
寒風打著旋兒鑽進萊拉的領口，讓萊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下意識地將校袍裹得更緊，試圖汲取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同時努力集中渙散的精神，試圖跟上赫敏的思路。
克利切？那個布萊克家的腦袋一根筋的家養小精靈？
“聖誕節我們沒有完全住在學校裡，”赫敏根本沒給萊拉喘息的機會，自顧自地繼續，語速絲毫未減，“我和哈利、羅恩還去了西里斯在霍格莫德的房子！又見到克利切了！”
萊拉含糊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她的視線有些模糊，赫敏興奮的臉在她眼中彷彿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
“其實西里斯人不壞，”赫敏的語氣帶著一種急於為教父辯解的意味，“克利切不想做飯的時候，西里斯就是說上他幾句。克利切如果堅持不做，西里斯就自己動手給我們做。”
萊拉努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眼前的霧氣。西里斯親自下廚？這個畫面倒是有點…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但這跟她此刻只想躺下的迫切需求有什麼關係？
“但我覺得這個模式還是錯誤的！”赫敏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正義感，“這本質上還是壓榨！是家養小精靈權益的徹底缺失！克利切有權選擇不做！他不應該就這樣被強迫著，為布萊克家族犧牲一輩子！”
她揮舞了一下手中的羊皮紙卷，紙張發出嘩啦的聲響，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犧牲？強迫？萊拉混沌的大腦艱難地處理著這些詞語。
她想起克利切那充滿怨恨和扭曲忠誠的眼神，想起他刻薄的言語和對所有“玷汙”布萊克家族榮耀者的憎惡。赫敏的理想很崇高，但…那真的適用於克利切嗎？
萊拉抬手用力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又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乾澀發脹的眼睛，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赫敏，你有…跟克利切本人聊過這個問題嗎？” 萊拉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赫敏臉上興奮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浮現出挫敗和一絲委屈：
“他不肯！他根本不肯讓我靠近他！” 赫敏有些激動地描述，“有時候我故意放輕腳步，想悄悄走近一點，試著跟他溝通…可他只要一發現我，立刻“啪”地打個響指就消失了！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個結果…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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