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推開溫室的透明門,一股混合著溼潤泥土、腐殖質和無數種植物氣息的暖流撲面而來。
與平日裡上課時不同,此刻的溫室顯得格外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噴壺澆水的沙沙聲和一些魔法植物舒展枝葉的細微聲響。
高大的玻璃頂棚濾下柔和的光線,空氣中漂浮著微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舞動。
萊拉放輕腳步,沿著擺放植物的置物架向前走,目光在排列整齊的花架和種植床間搜尋。
她很快找到了目標——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幾排不起眼的深色花盆裡,茂密地生長著那種納威描述的“普通野草”。
葉片細長,顏色是常見的深綠,乍一看確實平凡無奇,混雜在溫室裡那些會發光、會扭動、甚至會尖叫的神奇植物中,毫不起眼。
她走近幾步,彎下腰仔細觀察。
靠近了看,星塵草的葉片邊緣確實比一般的草要更光滑些,葉尖微微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溼潤感。
萊拉嘗試著釋放出一絲溫和的精神力去感知,起初,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有植物本身微弱的生命氣息。
但當她靜靜地站在這一小片星塵草旁邊,摒除雜念,努力去體會納威所說的那種“清晰感”時,一種極其微妙的感受開始浮現。
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格外乾淨,耳邊溫室裡那些細微的雜音——水滴聲、葉片摩擦聲——彷彿被過濾掉了一層,變得遙遠而清晰。
她嘗試在腦中回憶福靈劑的配方步驟,那些平時需要費力梳理的環節,此刻竟然有條不紊地自動排列開來,思路順暢得如同被無形的清泉洗滌過。
看來這種清晰的感覺…確實存在!雖然遠不如納威描述的那麼強烈,更像是一陣微涼的清風拂過思緒的湖面,短暫地吹散了水面上的薄霧,讓湖底的石子輪廓清晰了片刻。
很短暫,很微妙,但絕非錯覺。
萊拉心中一動,下意識地在腦海中呼喚:“系統?你有感覺到嗎?”
一片沉寂,毫無回應。她忍不住首起身,在意識裡提高了音量:
“系統?你人呢?你不是己經綁定了我嗎?”
那冰冷的、毫無回應的沉默,讓她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萊拉突然心怦怦地跳,非常慌亂:
“我記得的,我貢獻過守護神咒的課程,你應該永久繫結我的,你怎麼走了?”
就在萊拉站著一動不動,心裡實則驚恐萬分的時候,一個溫和帶笑的聲音,如同暖陽般自身後響起,打破了萊拉的困惑和那令人不適的寂靜。
“發現它們的小秘密了,孩子?”
萊拉驚得差點跳起來,連忙轉身,是斯普勞特教授。
她正提著一個長柄銅噴壺,壺嘴還滴答著清澈的水珠,慈祥的圓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目光溫和地落在萊拉麵前的星塵草上。
“抱歉打擾到您了,教授。”萊拉臉頰微紅,有些侷促,“是的,納威剛剛跟我提到星塵草…我完全沒想到它們就藏在這裡。我只是…在試著感受…”
“感受它們帶來的那點“小清醒”?”
斯普勞特教授步履輕快地走過來,沾著新鮮泥土的手指帶著一種園丁特有的溫柔,輕輕拂過一片星塵草光滑的葉緣,眼神里充滿了對這個小生命的喜愛:
“這種感覺很奇妙,是不是,懷特?就像給悶熱的房間輕輕推開了一扇朝北的小窗,送進來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不過嘛,”她抬眼看向萊拉,笑容裡帶著瞭然,“效果因人而異,差別有時候還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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