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甕聲甕氣地附和道,聲音因刻意表現強硬而顯得有些失真:
“佩妮說得對!我們德思禮家是正經人家,這不是能用錢收買的!
你們把我家當成什麼了,又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
萊拉臉上的笑容未曾減退,反而更添了幾分真誠的暖意。她面向佩妮,聲音柔和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斟酌過的:
“您誤會了,德思禮太太,我們絕不是這個意思。”
她先誠懇地否定了“侮辱”的指控:
“我們只是非常地想表達感謝。發自內心的感謝。”
萊拉特意放緩了語速,讓話語顯得更具分量:
“謝謝您這麼多年,頂著壓力照顧哈利。
您承擔了很多本不屬於您的壓力,這非常不容易,我們都明白。”
她輕輕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面色依舊硬邦邦的西里斯,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歉意:
“而且您也看到了,我叔叔,如您所見,他是一位單身男子,常年獨居,對於如何妥善地照顧、教育一個正處於敏感成長期的男孩,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也不夠細心。”
萊拉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疊錢,語氣變得更為務實:
“所以,未來的暑假,恐怕少不了還要繼續麻煩二位。這些錢——”
萊拉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其實主要是為了達力著想。”
“申請一所頂尖的大學,光靠一項拳擊特長恐怕並不完全足夠,需要更多的準備和投入。
我們希望這能用於充實他的履歷,聘請更好的導師,或者添置些必要的學習資料。”
萊拉巧妙地將這筆錢與達力的未來緊密掛鉤,消解著“撫養費”的尷尬色彩。
最後,她丟擲了一個讓德思禮夫婦難以拒絕的長期誘餌,語氣輕快而充滿展望:
“況且,以後我們也會常來看望達力。哈利和達力畢竟是親人,又同住一個屋簷下,總算是朋友。
他們完全可以相互陪伴,在未來各自擅長的領域裡努力,奔向更好的人生。這不是很好嗎?”
佩妮姨媽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弛了,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權衡。她看了看那筆錢,又看了看萊拉真誠的臉,最後目光掃過身邊丈夫那充滿渴望、幾乎快要屏住呼吸的神情。
她沉默了半晌,最終幾不可察地、輕輕地頷首,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近乎嘆息的微弱同意。
弗農一首緊張地觀察著妻子的反應,一見到她點頭,那強裝出來的義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幾乎立刻行動起來,肥胖的身體以驚人的敏捷轉向門口玄關處,手忙腳亂地找到一個結實的購物袋,迅速返回桌旁,小心翼翼地將那疊厚厚的英鎊盡數掃入袋中,彷彿生怕晚上一秒,對方就會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