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站了許久，久到窗外的暮色從深紫沉進墨藍。
他應該走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在他腦海裡反覆震響。
可他的目光卻像被什麼勾住了，
勾在她睡著之後才肯完全卸下防備的眉間，
勾在他眼前呈現的那一小片安寧裡。
萊拉睡得很沉。
首首地墜入夢的深潭，連掙扎都不曾有過。
斯內普又一次揮了揮魔杖，
將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然後，斯內普一臉不可置信地退後半步，又退了半步。
腳跟碰到門框，停下來，
像是被那一下輕微的碰撞驚醒了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盯著看了兩秒，才轉身走向門口。
下樓的時候，臺階在他腳下發出極其輕微的吱呀聲。
每一聲都像是在提醒他：
你本可以在她入睡後就立刻離開，
你本可以天亮之後再來看她，
你本可以送她去聖芒戈，
你本可以——
斯內普把空藥瓶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
水流衝過玻璃內壁，把最後一點深綠色的藥漬捲走，打著旋兒流進下水道。
他盯著那個漩渦看了很久，久到水涼了，久到指尖被衝得發白。
關上水龍頭。
把瓶子倒扣在瀝水架上。
然後他靠在料理臺邊，雙手撐在身後，仰起頭，看著廚房天花板上那盞沒有開啟的燈。
黑暗裡，他的呼吸聲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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