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梅綏克離開後，診室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和斯內普一首習慣了的安靜不同。
聖芒戈的走廊裡永遠有雜音、有呻吟，
但那些聲音到了這間診室門口，就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只剩下一點點模糊的、可以忽略不計的餘音。
斯內普站在那裡，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拉過一把椅子，放在檢測臺旁邊，坐了下來。
檢測臺上的藍光還在緩緩地掃過著萊拉的身體，從腳尖到頭頂，再從頭頂到腳尖。
像是某種被馴服了的月光，安靜地、一遍遍地撫過她蒼白的臉。
而她閉著眼睛，睫毛一動不動。
診室的藍光在他臉上投下幽暗的、緩慢流動的波紋。
斯內普看著萊拉的臉，看著那張被光帶反覆掃過的、蒼白的、安靜的臉。
他看過這張臉無數次，
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在他的辦公室裡，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在她那間教室裡…
她沉下心做事情的時候，總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認真的線，
可討論問題時，她又總是語出驚人，據理力爭。
斯內普的腦海裡湧上來無數個問題，他最想問為什麼。
為什麼小巴蒂的信會在她的手裡？
為什麼一封沒有毒的信，她讀了以後會情緒失控到首接暈倒？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觸到那頁摺好的信紙，紙邊抵著他的指腹，硬的，涼的，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
他沒有把它拿出來。
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
也許是因為他害怕知道答案。
這個念頭從腦海裡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害怕。
這個他以為早己從詞典裡刪掉的詞，此刻卻安靜地躺在他胸腔裡。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他沒有動，也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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