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被嚇得猛然睜開了眼。
雖然剛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眼前的陳設都蒙著一層晃動的重影。
可她己經看見了，斯內普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自己身旁的沙發上，悄無聲息，如同一片突然落下的暗影。
離得很近。
近到她幾乎能感知到對方袍子上沾染的淡淡藥霧，以及那股特有的、清苦而冷冽的氣息。
他甚至沒有刻意靠近，只是坐在那裡，可那雙過長的腿讓他的膝蓋突兀地高過沙發坐墊一截。
於是，他們的腿不曾觸碰，影子卻交疊在一起，像某種曖昧又危險的暗喻，沉默地鋪展在壁爐的火光裡。
斯內普的手己經伸了出來，蒼白修長的手指自黑袍下探出，指間穩穩捏著的，正是那種萊拉曾多次接過、再熟悉不過的魔藥。
萊拉一時有些發愣，腦子還沒有從那套“這一定是在做夢”的邏輯裡徹底掙脫出來。
遲疑之下，那瓶藥便沒有第一時間接過。
但很快，萊拉就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危險訊號，
斯內普的眉頭，正在往中間收攏，
一個屋簷下相處這麼久，
萊拉非常確定，那就是皺眉的前兆。
於是她條件反射般地伸出手，趕在那道眉徹底擰起來之前，把魔藥接了過去，聲音有些發緊：
“謝謝教授。”
魔藥瓶觸手微涼。
萊拉把它握在掌心裡，面上不動聲色，另一隻手卻悄悄摸到自己大腿外側，隔著衣料，狠狠掐了一下。
——疼。
非常疼。
那種毫無保留的疼，順著神經猛地竄上來，幾乎把她逼出眼淚。
眼眶裡一瞬間泛起的溼熱被她拼命忍住，心底卻終於炸開了一個再也無法逃避的事實：
這不是夢。
這一切，百分百不是夢。
也就是說，哈利知道自己就是魂器，並且他又拿出了另一件魂器；
斯內普隨身帶著星塵草；
這些看上去完全不合邏輯、荒唐得像噩夢一樣的場面，全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萊拉沒有再猶豫，她拔開瓶塞，將那瓶魔藥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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