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馬恩島的暮色己經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只剩天際線邊緣還殘留著一線暗金色的餘燼。
而萊拉她今天己經打定主意要討好斯內普,希望能讓他心情好一點,讓他多講一點,讓他把昨天晚上在廚房裡沒說完的那些話繼續說完。
萊拉一向是尊師重道的。
於是她順著月桂花的香氣開口了:
“教授,懷特莊園裡應該有很多桂花,既然您喜歡那種甜甜的、暖暖的香氣,要不我給您摘幾朵,放在您辦公室裡?”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仰著頭看他,臉上有一種因為有所求而格外真誠的明亮。
“每天能看到喜歡的花,心情也會更好。”
她的聲音更輕了一些,“我也希望您每天都能有好心情。”
可是隨著她的話一句一句說出來,斯內普的臉色反而越來越差。
一種極其剋制但不可逆轉的冷卻,讓萊拉的尾音越來越輕,最後“好心情”三個字輕到幾乎被一陣穿堂而過的海風蓋了過去。
斯內普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如果我的辦公室要擺花——”他說,目光越過她的頭頂,“我只會擺百合。”
海風把他這句話吹得有些散,可“百合”兩個字偏偏清晰無比。
萊拉聽著他這近乎自語的低語,心裡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她當然知道百合。
讀過《哈利·波特》故事的人,有誰會不知道莉莉?
可明明是他先提起的,他說他喜歡秋天,喜歡桂花的香氣。
自己不過是因為記著了他這一點難得的流露,才想著要送他一份禮物罷了,怎麼好端端的,話鋒一轉,就要搬出百合來了?
而且萊拉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斯內普說完那句話之後,原本被海風揉碎在空氣裡的那股甜絲絲的桂花香氣,忽然就像變了味一樣。
方才還是溫柔的、恰如其分的甜,此刻卻陡然變得尷尬起來。
斯內普像是突然意識到了兩人之間這驟然凝固的怪異。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第—次顯得有些笨拙地開口,像是試圖把剛才那句話上過於鋒利的稜角磨平一些:
“我的意思是,我只能擺百合花。”
萊拉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一模一樣的話,有必要說兩遍嗎?
這是在特意提醒她不要自作多情,不要痴心妄想地送他什麼桂花嗎?
她的心裡酸澀和難堪同時湧上來。
好,她己經知道了,她絕不會,絕不,會送斯內普桂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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