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聽著萊拉的話，注意力卻根本不在什麼珀西身上。
他只覺得自己像一個快要溺死的人，在水下掙扎了太久，胸腔裡的空氣早己耗盡，眼前幾乎要陷入一片黑暗，
而萊拉那句話，忽然將他從深水中拉扯了出來。
他重新擁有了呼吸。
那種感覺近乎疼痛，卻又是他許久不曾感受過的輕鬆。
他不想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哪怕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個孩子。
可有些東西藏得太久，己經和他的神魂緊緊繫結融為一體了。
萊拉看著他，聲音又放柔了幾分：
“放鬆點。
只要會成長、會反思、會有一個值得你為之奮鬥終身的理想，
那麼人總是會在時間的長河裡不斷進步一點點。
六歲時的缺點，從來不代表六歲以後的人生。”
她頓了頓：
“我們巫師這麼長壽，不就是給足了大家慢慢成長的空間嗎？”
夜色漸漸深了，十月底的夜風裹著涼意從禁林方向一陣陣吹來，掠過黑湖的水面，帶著潮溼的寒氣鑽進衣領。
萊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把手臂交疊在胸前搓了搓。
她終於抬起頭，目光越過禁林邊緣那些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冠，落向那輪高懸的明月。
月亮很大很圓，邊緣被一層薄薄的雲紗籠著，像一隻正在緩緩合攏的眼睛。
她盯著它看了幾秒，那道從鼻尖滲出的涼意讓她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然後她垂下眼，一個睏倦的哈欠沒能被她完全壓住，從喉嚨深處輕輕滾了出來，在夜風裡像一小截沒來得及收好的線頭。
眼角滲出一點睏倦的水光。
萊拉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小巴蒂的眼裡。
見她打了個寒顫，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解開外袍的扣子，折了兩折，遞到萊拉麵前。
“……你冷了。”
他說，
“十月底的夜風最傷人，
先穿上吧。”
月光照在他只穿著單薄襯衫的肩背上，襯衫被夜風吹得貼緊了身體，勾勒出一個清瘦卻己經開始變得寬闊的輪廓。
他渾然不覺似的，只是固執地舉著那件外袍，等著她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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