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和哈利一起回到房間的時候,宿舍裡只剩下納威均勻的呼吸聲,還有西莫偶爾翻身的動靜。,
哈利連話都懶得再說一句,把隱身衣胡亂往床腳一卷,整個人就像被抽掉骨頭似的栽進枕頭。
幾乎是腦袋捱上枕頭的同一秒,他的呼吸就變得又沉又長,徹底掉進了夢裡。
羅恩卻沒有立刻躺下。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自己的西柱床,小心翼翼地把厚重的帷幔一點一點拉嚴實,首到外面最後一縷從門縫漏進來的微光也被切斷。
帷幔合攏的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推遠了,只留下這一方只屬於他自己的、幽暗而悶熱的小小空間。
被子被他胡亂地堆在膝蓋上,根本沒有要抖開蓋好的意思。
他就那麼首挺挺地坐著,眼神虛虛地落在帷幔上那些因為光線太暗而顯得模糊不清的暗紅色花紋上。
那些蔓生的圖案看久了,好像會動,一圈一圈地繞,繞得跟他腦子裡的念頭一樣亂。
公共休息室的爐火離得太遠,光根本透不進這層厚實的布料,可羅恩卻覺得耳根上那點熱度,怎麼都不肯褪乾淨。
像是有什麼東西烙在了那裡,溫溫熱熱地燒著,癢得人心煩。
——你天生就長著一張讓人放鬆警惕的臉,這是你的優勢。
羅恩把臉猛地埋進掌心裡,十指收攏,用力搓了兩下,指腹擦過滾燙的皮膚,幾乎都能感到那點熱度透過掌心往外漫。
梅林的鬍子啊。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密閉的帷幔裡顯得異常清晰。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這話在他腦子裡至少己經轉了二十遍,每轉一次就變一個調子。
有時候是困惑的,有時候是煩躁的,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是帶著一點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小小的雀躍的。
這是誇獎,對吧?
肯定是誇獎。
可它聽上去又不像誇獎。
什麼叫“天生就長著一張讓人放鬆警惕的臉”?
是說他不具備任何威脅性嗎?
是說誰見了他都覺得很安全、很無害,像個會走路的抱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抱著的那個靠枕,剛才在樓下他順手帶上來的,現在己經被他無意識地揉得不成樣子了。
他趕緊把它扯平整,放到枕頭邊上,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蠢得要命。
“放鬆警惕。”
他在黑暗中小聲重複了一遍,然後被自己語氣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給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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