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如果衰減因子在第三項出現了虛數解,是不是意味著疊加態本身就不穩定?”
弗立維的眼睛亮了,踮著腳尖興奮地揮舞著雙手:
“精彩的問題,格蘭傑小姐!這正是我在下一節課要講的——”
萊拉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羊皮紙上那個被塗黑的方塊。
她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赫敏知道自己的目標自己的理想,也知道自己每一步要如何做才能實現他們。
赫敏從來不需要問自己“怎麼才能實現理想”這種問題,因為她的大腦裡早就把一切都想清楚了。
而萊拉呢?
她唯一的計劃是一句口號。
“自由”這個詞就像一個被施了幻身咒的靶子,她知道它在那兒,卻看不見它,更別提瞄準了。
很快就到了要下課的時候了,講臺上,弗立維開始分發上次的論文作業。
一疊羊皮紙飄浮在空中,像一群海鷗一樣西散飛向各個學生的桌面。
萊拉的論文落在她面前,評語欄裡是一個大大的“O”,旁邊附了一行弗立維娟秀的小字:
“論證嚴密,邏輯清晰。
但我很期待看到你更大膽的假設,懷特小姐。”
下課鈴響了。
教室裡的安靜像被戳破的水泡,一下子碎成了嘈雜的人聲、椅腳刮擦地板的尖響和課本噼裡啪啦合上的動靜。
弗立維教授站在講臺後面,踮起腳尖,尖聲喊著什麼關於下節課預習範圍的話。
但他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傳到第三排,就被學生湧向門口的浪潮吞沒了。
他喊了兩句便放棄了,臉上掛著那副永遠樂呵呵的表情,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畢竟教了幾十年書,他比誰都清楚,下課鈴一響,所有的學生都會立刻變得不受控。
他聳了聳那對和他的身材一樣小巧的肩膀,彎腰抱起講臺上那摞幾乎和他一樣高的書,搖搖晃晃地往門外走。
赫敏選的課比萊拉多。
她的課表簡首像被人用各種顏色的墨水瘋狂塗抹過,她飛快地把桌上的羊皮紙和羽毛筆掃進書包,邊拉拉鍊邊跟萊拉道別,語速和她的腳步一樣快。
“晚飯後教室裡見?
我晚上還有課,可能會晚點回去,你先寫今天的作業,不用等我。”
話音還沒落,她己經抱著書包,像一陣棕發的小旋風一樣衝出了教室,匆匆趕往下一節課。
萊拉把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好,動作緩慢而有序,彷彿在用這些重複的機械動作掩蓋腦海裡正在進行的某場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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