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嗎?他要的根本不是‘做部長’。”
“他要的是摧毀這整套體系,然後在自己建立的廢墟上,用恐懼和暴力重新創造一個社會。
魔法部的程式、法律、投票、彈劾,這些在他眼裡既不是工具,也不是障礙,而是一種羞辱。
一種讓他必須屈尊去‘爭取’的羞辱。
所有的帶有義務的權力在他看來,全是枷鎖。”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他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自己說的那一套。”
“‘巫師比麻瓜優越,純血統比混血統高貴,力量就是一切’,這些漂亮話他講了幾十年,講到最忠實的追隨者願意為之赴死,講到整個巫師界都以為那些口號就是他的信仰。”
“可你知道黑魔王本人是個混血嗎?”
他忽地看向萊拉,目光銳利,卻又在下一瞬飛快地暗了下去。
“哦,你知道。”
斯內普突然記起了什麼。
萊拉第一次同他做交易的時候,便膽大包天地設下圈套,讓他替她善後。
緊接而來的,是那一夜裡德爾府沖天的火光,將整片夜空燒成猙獰的猩紅色。
他的語氣在回憶到這一切後驟然又冷了三分,
“他把自己身上屬於麻瓜的那部分,全部割掉、燒掉、否認掉。
然後,他憑空製造出一整套理論,只為了證明自己天生就該站在最高處,天生就有權踐踏其餘的一切。”
“所有追隨他的人,每一個狂熱地親吻他袍角的人,在他心裡都只是耗材而己。”
“他要的從來不是巫師統治麻瓜。他要的是他自己統治一切。
純血優越論不過是他用來撬動權力的槓桿,是他覺得最趁手的那一根。
你真以為他會奔前走後地去為其他不如他的巫師服務?
那絕不可能。”
燭光在他瘦削的臉上切割出分明的明暗界線。
“很多人以為魔法部部長就是巫師世界的頂端。
那個位置意味著權力、財富、聲望,意味著可以決定千萬人的命運,就像麻瓜世界裡那些想要當總統、當首相的政治狂人一樣。”
“但實際上,”他的聲音輕了下去,卻反而顯得更加沉重,“他想做的,是神。
是肆意決定一切的神明。”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一首安靜聽著的萊拉立刻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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