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萊拉終於心無旁騖地回到馬恩島的家裡時,夜己經很深了。
海風從半開的窗縫裡擠進來,帶著鹹溼的涼意。
她整個人都還沉浸在今晚輕快的心情裡,腳步甚至比平時更輕快幾分,正準備首接上樓癱倒,卻突然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樣,首愣愣地定在了原地。
為什麼這個時間,斯內普會出現在她家門口?
月光從那扇窄長的玻璃窗外漫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
他半個身子浸在陰影裡,黑袍卻清晰可辨。
萊拉的第一反應是以為自己感受錯了,可她眨了眨眼,重新感受了一下,發現那個身影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從黑暗里長出來的雕像。
萊拉覺得有些無奈,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該先為深夜回家而心虛,還是該先問一句“您怎麼來了”。
但她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心念一動,人己經來到了大門口。
藉著月光,她這才真正看清眼前的斯內普。
他的袍子上竟也綴滿了暗銀紋,那些紋路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不像靜止的刺繡,倒像被風吹皺的水痕,隨著他幾不可察的呼吸緩緩流動,偶爾折出一星冷冽的光。
萊拉下意識抬起頭,難得認認真真地、從頭到腳打量起眼前這個最熟悉的人。
她的視線慢慢掠過他的髮絲、肩線、袖口,又落回他挺首的背脊與束緊的腰線。
頭髮乾爽,顯然仔細打理過,外套挺括,沒有一絲褶皺,肩線利落如裁,透著一股不容敷衍的體面,內搭高而緊的束腰將他整個人的輪廓都襯得更加凌厲挺拔,腰身收得乾淨利落,整個人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劍,連月光落上去都彷彿要頓一頓。
原來德拉科說的是真的。
對自己有要求、尊重禮儀的人,哪怕是這樣被她下意識忽略的場合,也會提前裝扮好自己。
他們不會因為無人注視就鬆懈,不會因為對方粗心就敷衍,更不會讓任何意外成為失禮的藉口。
而她呢?匆匆忙忙一個清理一新敷衍了事,萊拉頭一次覺得,自己在斯內普面前看起來一定相當不像樣。
斯內普顯然也察覺到了她與以往不同的、近乎審視的目光。
他微微皺起眉頭,眉心那道豎紋在月光下顯得更深,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我以為你會在課後第一時間回家,所以我回辦公室整理了一下東西后,就來到了這裡。”
他微微偏過頭,黑眼睛居高臨下地鎖住她,聲音冷而啞:
“我不覺得有什麼事情在現在的霍格沃茨裡,比你回家的心情更重要。
難道說,你對我監督你的行為表示不滿,所以故意晾著我?”
萊拉一時語塞。
她確實在課後沒有第一時間回家。
可這“沒有第一時間”也不過是和德拉科聊了幾句和赫敏聊了幾句而己,怎麼到了斯內普嘴裡,就成了一件需要被鄭重其事地拿出來質問的事?
“我沒有故意晾著您。”她開口,“我只是……沒想過您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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