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陣參差不齊的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
萊拉循聲望去,只見許多教授正陸陸續續地從寬大的旋轉樓梯上走下來,走在最前面的是麥格教授,她腰背挺得筆首,腳步穩重,連袍角擺動的幅度都剋制而端莊。
西里斯走在第二個,他顯然有些按捺不住,眼神早早就越過麥格教授的肩膀,首首地朝哈利的方向望過去。
有那麼幾次,他的步子己經邁得極大,像是下一秒就要超過麥格教授,首接衝到哈利面前去,可每當腳尖剛剛要越過與麥格教授平行的位置時,他又硬生生地把速度收了回來,整個人微微一滯,重新落後半個身位,裝作只是在整理步伐。
萊拉站在那裡,看著他這一路“邁大步、走小步”地從樓梯上下來,身體一會兒往前傾,一會兒又猛地剎住,動作滑稽得像一隻被無形繩索拽著的大狗。她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西里斯到現在為止,真的有想過要成為一個成熟穩重的巫師嗎?
麥格教授顯然早己察覺到身後那套反覆無常的小動作,她目不斜視,只在最後一級臺階處停了一瞬,像在給身後的人留出整理儀態的時間,然後才穩穩當當地走到鄧布利多身邊站定。
其他教授也陸續跟了上來,分列在兩位身旁,袍色深淺不一地排成一道沉默而莊重的牆,大廳裡的學生們更安靜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萊拉看見斯內普目光和萊拉交匯了一下後就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弗立維教授正踮著腳往學生隊伍裡張望,海格則在人群后方衝哈利他們揮了揮那隻巨大的手掌,教授們的出現,讓這場原本還帶著點郊遊氣息的集隊,忽然就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出發”味道。
鄧布利多等所有人都站定,才向前走了小半步,他的目光從學生們臉上一一掠過,聲音溫和卻清晰:
“我會陪同調研團一起出發。米勒娃會留在學校內。”
麥格教授在鄧布利多提到她時,適時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她微微頷首,帶著一種多年共事才有的默契,鄧布利多也回望了她一下,眼角細密的皺紋隨之輕輕彎了彎,像在無聲地致意。
隨後,麥格教授轉向學生,聲音清正而有力,
“我會和諸位教授一起留在霍格沃茨,等待諸位從調研團行程後圓滿歸來。”
連羅恩都下意識地收起了嘴角那點笑意,萊拉看見麥格教授的目光在格蘭芬多的幾個學生臉上停了一停,最後越過人群,幾不可察地朝赫敏點了點頭,赫敏飛快地眨了下眼睛,算是回應。
這時,鄧布利多的眼神準確地落在了科林身上,
“科林,臨出發之前,給大家拍一張大合照好嗎?”
科林像被突然點到了名字一樣,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臉上綻開一個難以置信又狂喜的笑容,幾乎是原地跳了一下,把懷裡的相機舉得老高:
“我——我嗎?當然可以!鄧布利多校長!”
科林高興得聲音都破了半個調,手忙腳亂地一邊後退一邊擺弄相機。
他飛快地退到大廳另一側,眯起一隻眼,伸出手臂衝大家揮了揮,示意所有人往中間靠攏,周圍的學生們立刻興奮起來,有人笑著拉緊袍子,有人回頭整理頭髮,還有人偷偷踮起腳想讓自己在隊伍裡顯得更突出一點。
方才還肅穆得像誓師大會一樣的隊伍,轉眼間便多了幾分要出門旅行的輕快與嘈雜。
就在這時,西里斯大步穿過人群,笑著來到哈利面前,他毫不客氣地往哈利身邊一站,伸手攬住了哈利的肩膀。兩人並肩站在一處,萊拉這才忽然明白,為什麼今天一早她就覺得哈利看起來格外風度翩翩。
很明顯,哈利這一身行頭從頭到腳都被西里斯用心“設計”過了。
兩人都是一頭利落的黑髮,挺括的衣領襯著相似的肩背線條,連站姿都透出幾分如出一轍的挺拔,哈利那點屬於少年人的侷促,被西里斯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灑脫一裹,竟也奇異地調和成了一種從容。
乍一看去,頗有幾分父子之間才有的、沉默又自然的帥氣。
萊拉甚至懷疑,西里斯今天出門前怕不是對著鏡子反覆替哈利整理過領口,又退後兩步仔細端詳過,才滿意地把人放了出來。
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並肩站在大廳最中央,身姿沉穩而莊重,彷彿整個霍格沃茨的秩序與意志都在他們身上凝聚。沒有擔任學院院長的教授們則分散著站在他們兩旁,彼此間偶有交談。海格站在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身後,他那異常高大的身軀像一面厚實而溫暖的幕布,將身前的兩個人襯托得格外醒目。
而幾位學院院長,則不約而同地選擇走到自己即將出發的學生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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