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和赫敏一前一後離開教室，穿過走廊，朝禮堂走去。午間的陽光透過高窗灑下來，將石牆染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等她們推開禮堂大門時，裡面己經比清晨那會兒熱鬧了不少，長桌邊零零散散坐了不少學生，低聲交談著。
萊拉和赫敏在門口對視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互相點了點頭，便各自朝自己學院的長桌走去。
萊拉繞過幾張椅子，在潘西身邊坐了下來。潘西正百無聊賴地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剩下的幾根豆角，見萊拉落座，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果然，你們的調研團很無聊吧。”
萊拉把杯子湊到唇邊，含糊地應了一聲：“還行吧……”
這話一齣口，坐在潘西另一側的達芙妮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今天早上的《城堡細語》己經把你們昨天調研團的所有事情都刊登出來了。”達芙妮說，“我認認真真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連那些冠冕堂皇的小標題都沒跳過。看完之後的感覺就是，這不就像夏令營一樣嗎？讓一群成年巫師帶著未成年巫師，實地去看一看他們早就己經商量好如何公佈、並且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情。”
她微微歪過頭，目光在萊拉臉上繞了一圈，像在檢查她是否聽明白了這句話裡的每一層意思。
“你不覺得，所有參與報名的學生，其實也都成了魔法部計劃中的一環嗎？
名義上是調研，是參觀，是學習，可實際上呢？
不過是去當觀眾，看一場他們精心排演好的戲。”
達芙妮頓了頓，“路線是安排好的，話術是提前準備的，連你們該在哪個環節前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大概都有人提前寫進流程裡。
你們以為自己在發現，其實只是被請去見證罷了。”
萊拉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頓住了，嘴裡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好像……你們說的也有道理。”
她停了停，像是在努力替昨天的自己辯解，又像是在確認某種正在動搖的信念：
“可我昨天真的以為，這是魔法部一項非常偉大的舉措來著。
我以為他們是真的想讓學生了解阿茲卡班，瞭解那些歷史，瞭解攝魂怪背後的真相……”
萊拉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因為連她自己都開始覺得，這些話從嘴裡說出來時，顯得那麼天真。
達芙妮沒有再接話，只是輕輕聳了聳肩，彷彿剛才那一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萊拉卻忽然覺得，這兩天注入她腦袋裡的資訊實在是太多了。它們彼此碰撞，互相發酵，像一鍋被大火煮沸的魔藥，各種氣味翻湧上來，讓她一時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
她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掠過胸口，卻沒能壓下心底那陣說不清的茫然。她盯著杯底最後一點金色的影子，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個精心搭好的舞臺下方。至於真正的阿茲卡班、真正的歷史、真正的攝魂怪，它們到底在哪裡？是在那些被允許看見的展板後面，還是在她尚未學會質疑的沉默裡？
她一時答不上來，只覺得禮堂穹頂那片蠟燭，忽然離她很遠。
潘西看著有點低落的萊拉，懶洋洋地開了口：“達芙妮，你把她說得太可憐了。萊拉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總得有個適應過程。”
她把自己盤子裡那幾根豆角徹底撥到一邊，決定不吃了，“不過說真的，萊拉，你得學會一件事，下次再遇到這種‘偉大舉措’，先看看是誰在主導，又是誰在講話。這都是很基本的政治思維。”
“那你們覺得……我應該退出嗎？”
潘西挑起一邊眉毛，神情像聽見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退出？為什麼要退出？”她懶懶地靠回椅背上，“你既然己經進去了，現在首接退出來只會得罪人。魔法部那邊會以為你有意見，學校這邊會覺得你不合群。最蠢的做法就是在想不清楚的時候半路抽身。”
達芙妮也點了點頭，語氣比潘西溫和一些，卻同樣篤定：“潘西說得對。你現在退出來，損失比留下來更大。你己經知道了他們是怎麼運作的，下次他們再說什麼‘偉大舉措’的時候，你心裡有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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