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望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混雜著驚歎與審視的神色:
“如你所說,”她緩緩開口,“那麼多巫師在進入阿茲卡班之後,都被折磨得瘋掉了。
他們有的只會尖叫,有的連自己名字都忘了,最後變成一具還活著的空殼。
而你……”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再回到他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上。
“不但能在攝魂怪的壓力下始終保持清醒,甚至還能在這種地方,提出這麼宏大的構想。
我想,古往今來,在阿茲卡班裡,能像你這樣有如此收穫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一個了。
其他人就算能和你擁有同樣的思想,怕是也沒有你這樣的機會和能力。”
小巴蒂聽了,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他仰起頭,從喉嚨裡滾出一陣大笑。
“謝謝你的誇讚,親愛的萊拉。”他笑罷,抬手隨意抹了一下嘴角,“但我必須說,在這樣一種環境下,只有我能得出這樣的結論,並不是因為我比所有人都聰明。”
他頓了頓,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而是因為,那些比我更加優秀聰慧的人,根本就沒有必要踏進阿茲卡班來受這份苦。”
他偏過頭,繼續說道,“真正的天才,早就站在高處玩弄規則,絕不會籍籍無名於無人知曉的地方,哪裡會淪落到和攝魂怪作伴呢?
我不過是在地獄裡,被迫想通了一些外面的人根本不必去想的問題罷了。”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陷入了某段遙遠而刺痛的回憶。
“我在唸書的時候,也曾是學校裡的佼佼者。”他的聲音起初很輕,帶著記憶的寒意與溼氣,“一首是第一名,各科成績都很優異。
沒有我學不懂的科目,沒有我掌握不了的問題。
那時候我真心覺得,所謂的知識,不過如此。
書本上的內容只是通往榮譽的階梯,而我早己站在了階梯的最頂端,俯瞰著下面那些還在費力攀爬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懷念那段被揮霍掉的驕傲。
“可是後來我才明白,學校裡的知識終究只是很淺薄的一些背誦和基礎理解,甚至都沒有到達‘思考問題’的程度。
它們被精心包裝成可以量化的分數和閃亮的證書,讓你誤以為自己掌握了世界的執行法則,可實際上,透過考試的人實際上連世界執行的那扇真正的門都還沒摸到。”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我在拿了十二個O.W.Ls證書之後,一度自得意滿,覺得自己己經足夠優秀,足夠被父親正視。
於是我帶著那份愚蠢的驕傲去他的書房,想向他展示我的成績,想聽他哪怕說一句像樣的話。”
小巴蒂的眼神暗了暗,“結果,他只用幾句話就把我戳得體無完膚。
他語氣平淡,神色自若,只是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後面,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彷彿在審視一個不懂事孩子一樣的目光看著我,然後一句一句地,將我的驕傲全部碾碎。
寥寥幾句,卻足夠讓一個少年人自以為是的世界轟然倒塌。”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一個在社會上舉足輕重的克勞奇司長所擁有的能力,以及它所面臨的問題的挑戰性,要遠遠大於我作為一個在校生去應付的那兩張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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