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對小巴蒂那近乎幼稚的挑釁，完全不予回應。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吝於施捨，彷彿那個站在晨光裡笑得意味深長的人根本不存在。他的目光只冷冷地落在萊拉身上，像一道無聲的斥責，沉甸甸地壓下來。
萊拉被那樣的眼神盯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她幾乎是以一種認命般的姿態，低著頭，一步一步，乖順地挪到斯內普身側。此時此刻，她恨不得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最好能原地消失，躲開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巴蒂倒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萊拉那副努力把自己縮成鵪鶉、恨不能把整張臉都埋進圍巾裡的模樣，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寵溺，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也帶著點看透一切的無奈，像在縱容她此刻的怯懦與狼狽。
隨後，他最後望了萊拉一眼，身影微微晃動，乾淨利落地消失在了原地。幻影移形那一點幾不可聞的爆響很快被風吞沒，只餘下一片空落落的寂靜。
晨風重新灌滿耳畔，帶著湖水的潮溼與遠處禁林邊緣將腐未腐的落葉氣味。西周驟然安靜下來，靜得萊拉能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能聽見衣料與風摩擦時細小的窸窣。
斯內普仍沒有看她，只邁開步子朝著城堡走去。
他們沿著霍格沃茨城堡前那條長長的甬道安靜地走著，風從黑湖湖面吹來，帶著初冬的寒冷，又冷又溼，像要把人裡外都浸透。萊拉被風吹著走了一會兒，腦子裡嗡嗡響個不停。
可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忽然鑽了出來，小巴蒂明明是帶著她正經跟鄧布利多請過假的，她現在也按照要求在第二天準時回到了學校，根本沒有違反校規。
那她到底在怕什麼？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之前那份沒來由的心虛便顯得有些脆弱。萊拉原本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鬆了些許，連呼吸都順暢起來。
是啊，她又不是溜出去玩的。這怎麼能算過錯？她只是沒有提前告訴院長而己。
可誰能想到她會在外面過夜呢？連她自己都沒想到。
思考到這裡，萊拉的膽子也大了許多。她一邊跟著斯內普的步伐往前走，一邊又在心裡翻攪起昨天夜裡那些盤旋不去的念頭，小巴蒂那極具開創性的靈魂理論，那枚隱約浮現人影與山影的相框，還有阿茲卡班陰冷的風和攝魂怪無聲滑過的影子。她有太多想問、太多想驗證的東西，可不知怎麼，最後衝口而出的，卻是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料到的：
“為什麼我的黑魔法到現在一點進步都沒有呢？”
話一齣口，她自己先愣住了。斯內普原本邁步的動作也微微一頓。那張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竟極難得地抽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端荒唐又極其危險的東西。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晨光從他側臉掠過，像被什麼突然凝固住了一般，把他眉骨下的陰影拉得比方才更深。
他看向萊拉的目光裡，有一瞬甚至閃過一絲懷疑自己耳朵的荒謬感。
然後，他終於對萊拉說出了今天早上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我本來無意探尋你的隱私。而且我一向認為，追問他人不願透露的隱私，是一件非常有失紳士品格的事。
但你這句話，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現在正處在一種非常危險的境地中。”
他稍稍側過臉，黑沉沉的眼睛釘在她身上：“剛才那個人說要給你寫信。具體內容是什麼？”
萊拉張了張嘴，還沒等開口，斯內普又繼續說下去，
“你只是離開了一個晚上，是怎麼生出這麼危險的想法的？”
首到這時，萊拉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聽上去有多麼驚世駭俗，又有多麼容易讓人誤解。
她頓時急了，連忙擺手，試圖把事情說清楚。
她剛說了一句：
“不是那樣的！他要給我寫的信，主要是關於.s的考試經驗資料。而且我會這麼想，主要源於昨天見到了攝魂怪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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