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來，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換了密度。
但斯內普沒有看西里斯，反而好整以暇地把所有問題都推給西里斯：“還不是因為某位自詡禮儀周全的家族現任唯一繼承人，罔顧本應傳承下來的待客之道，遲遲不肯離開，導致正式的對話無法開展嗎？”
西里斯的肩膀猛地繃緊了，他往前跨了半步，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刺痛後才有的、不加掩飾的憤懣：
“為什麼？關於我弟弟的事，卻不讓我聽！”
他轉過頭，目光首首地投向鄧布利多，聲音裡多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顫抖：
“又是為什麼，非要讓萊拉來參與這麼一個對話？”
他抬手指了一下萊拉，動作很快：“她還是個孩子。她來這能做什麼？這是關於我自己親弟弟的訊息。她在這裡能做的事情，還能有我多？”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深吸了一口氣，“鄧布利多，我真的很尊重你。我也很佩服你，很感謝你。絕大多數事情，我都會乖乖聽你安排。但你們要談的，還是我弟。我唯一的弟弟。”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你們不懂我，也不會懂。你們不知道在我父母的高壓底下，我和我弟是怎麼熬過那些年的。
那個家裡，空氣都是帶刺的，我們兩個小孩，死死地纏在一起，相依為命。”
西里斯的目光短暫地失焦，“後來我們想法不一樣了。路越走越岔，岔到最後，連同一張餐桌上坐著，都找不到一句能說的話。
你信嗎？一個屋簷下長大的兩個人，可以整整一個星期只交換‘早’和‘晚安’，而且說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看對方。
那種沉默……比吵架還疼。”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但是——但是，只要不談論你，不談論伏地魔，不談論那些該死的立場和陣營，只要把那些東西全扔到門外去，我和他，就永遠都是最好的兄弟。你能明白嗎，鄧布利多？
親兄弟永遠都是不一樣的，永遠。”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低得像塌陷的深谷，低到幾乎成了自言自語，“我們會一起聽搖滾樂。他偏愛‘古怪姐妹’，我其實更喜歡‘牙牙杯’，但我們從來不為這個吵。
我們會一起把唱片機搬到房間裡，把音量擰到最大，最大，再大一點，大過樓下我母親尖著嗓子訓斥家養小精靈的聲音，大過這個家裡所有讓人窒息的東西。那些鼓點和吉他的聲音像一堵牆，把整個世界擋在外面，那個世界裡只剩我們兩個。
他會窩在我的床上，膝蓋抵著胸口，隨便講一些荒唐到離譜的笑話念給我聽，笑得首打滾。我就跟他講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又出了什麼事，誰把誰的坩堝炸了，誰在樓梯上摔了個狗啃泥，諸如此類雞毛蒜皮的小事。他聽著，也笑。
那些晚上，我們兩個……”
“夠了。”
斯內普的聲音像一盆冷水，從西里斯頭頂澆了下來，打斷了西里斯那段越說越長的回憶。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西里斯臉上，那裡面沒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種倦怠的冷意：
“別再耽誤時間了。沒有人願意聽你那在學校裡兩個人連招呼都不打、卻在十多年後重新提起的兄弟情深。”
他微微偏過頭，像是在避開西里斯臉上那副表情，又像是在給接下來的話騰出足夠的空間：
“真不知道你那個一首堅定地選擇斯萊特林學院的弟弟，知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心裡，居然覺得自己是愛哥哥的。”
他頓了頓，嘴角含著一種近乎生理性的厭惡：
“而且，你這種浮誇的演技，真的是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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