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時光在希望與等待的無聲拉鋸中悄然流轉。窗外的梧桐葉綠了又黃,黃了又落,覆蓋上皚皚白雪,又在新一年的春風中抽芽。
西年,一千多個日夜,就在這間充斥著消毒水氣味和儀器低鳴的病房裡,悄無聲息地滑走了。
希望的火星未曾熄滅,卻始終未能燎原。
席若雪依舊沉睡在那片無人能抵達的靜謐深海,對外界持續不斷的聲音呼喚、感官刺激、乃至最先進的神經調控治療,反應始終微乎其微。
僅限於偶爾、無法預測的細微肢體顫動或腦電波動,彷彿她的意識只是在混沌的黑暗邊緣輕輕觸碰了一下水面,旋即又沉入更深的寂靜。
醫學的奇蹟沒有發生,唯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精心護理與漫長守望。
西年,足以改變許多事。
席江彬在繁重的工作與對外甥女的牽掛中,也步入了人生新階段。
他與溫婉堅韌的腦科護士長孟念初在共同的救治工作中相知相惜,結為連理,並在一年後迎來了兒子席承熙。
如今小傢伙己滿三歲,活潑可愛,為這個被漫長陰霾籠罩的家族,帶來了一抹生機勃勃的亮色與清脆的歡笑。
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但妻子的支援、幼子的依賴,也讓他在面對醫學的無力時,多了一份沉靜的力量與必須向前的責任。
總統席靳寒,這西年來愈發沉穩持重,眉宇間沉澱下更深的威儀與內斂。
他將國事處理得井井有條,展現出卓越的掌控力與決斷,而其餘諸多事務,則最大限度地授權給了心腹季傾洲。
他將節省下來的、為數不多的私人時間,幾乎全部傾注於這間病房。
他不再只是隔著玻璃凝視,他學會了如何細緻地為妹妹按摩肢體以防肌肉萎縮,如何在她耳邊低聲講述他們共同的童年、母親生前的趣事,甚至用不那麼熟練的語調,為她讀幾段少女時期最愛的詩篇。
他記得她所有的喜惡,因此病房裡永遠只有常青綠植,空氣潔淨,杜絕一切可能的不適。
他的溫柔沉默而具體,深藏在總統的威嚴之下,只在這方寸之地悄然流淌。
而宮夜辰的變化,最為劇烈,也最令外人側目。
西年時光未曾撫平他心底的傷痕,反將那份蝕骨的痛悔與等待的焦灼,淬鍊成一層冰冷堅硬的外殼。
宮氏集團在他的執掌下版圖擴張,商業手腕愈發凌厲果決,甚至帶著不近人情的狠厲。
公眾視野中的他,永遠是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完美形象,俊美無儔的臉上彷彿覆著終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銳利,氣場強大,生人勿近。
“禁慾系男神”、“冰山總裁”成了他的標籤。
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簡約的鉑金戒指從未摘下,卻從不對任何人解釋其含義,成為一個諱莫如深的謎。
關於席若雪的一切,都被他動用力量悄然抹去。
公開報道、網路痕跡、零星流言,皆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在外界看來,世上彷彿從未存在過那個曾與他名字緊密相連的明媚女子。
唯有宮氏集團內部少數核心老員工,才隱約知曉那段塵封的往事,明白那位曾讓總裁展現罕見溫柔的“江助理”,是絕對不可觸及的禁忌。
西年來,試圖接近、打探甚至模仿的人,最終都無聲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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